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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踪侠影人物之二:

相见争如不见 有情总似无情——记原著云蕾

昵称 白云在青天 Time: 2004-06-01 18:08:51

  门外马嘶,渐远渐寂,张丹枫不见了,但愿张丹枫从此永远不见了,但愿人世间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张丹枫!

  多么古怪的念头,有血有肉的张丹枫,在密室中和自己作伴三日的张丹枫怎么会从来没有呢?是的,张丹枫走远了,张丹枫不见了,可是他真的不见了么?不,不!你看啊,他又来了,来了,来了!他的影子轻轻地,慢慢地,潜入了云蕾的心头,这一瞬间羊皮血书的阴影也给他的影子遮没了。

  被命运所摆布,半点不能自主。

  阳曲,酒楼的初次见面;到陪他一起哭笑;到联剑惩凶,密室疗伤。一切一切都在眼前!

  云蕾一片迷茫,是恨?是爱?是喜?是哀?都无从分辨,恩仇交织,爱恨难明,剪不断,理还乱。霎那之间,一切思潮突然退灭,云蕾脑中空荡荡的,似乎什么也不曾想,什么也不存在,迷茫中忽又似见张丹枫冉冉而来,在她耳边低语:“小兄弟,小兄弟……”呀!

  那像爷爷一样严厉,又像妈妈一样慈爱的眼光!世界上有什么人用这温柔的声音叫唤过自己?有什么人用这样的眼光注视过自己?除了这个自己但愿他永不存在的张丹枫!

  “小兄弟,小兄弟……”那令人心魂动荡的声音,又似在耳边响了起来。云蕾随手取出几件女装衣裳,狠狠地一件一件撕成两半。她恨什么?恨这些衣裳吗?不,她自己也不知道恨的是什么,只是心中的抑郁却好似随着这裂帛之声而消散空溟,又好似撕毁了这些衣裳,就等如撕毁了自己的记忆。她真愿意自己真是一个男儿,如果是一个男儿的话,也许会少了许多苦恼。

  云蕾一件一件地撕下去,突然停下手来。她手上提起的是一件紫色的罗衣,记得露了女儿本相之后,第一晚换的就是这件衣裳,记得那时张丹枫露出异样的目光,啧啧地称赞自己的美丽。云蕾叹了口气,把罗衣一展,瞧了又瞧,这是张丹枫赞赏过的衣裳啊!她轻轻地抚摸那柔软的丝绸,又轻轻地把衣裳折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好,不再撕下去了。

  她稚气,单纯,任性,背负着仇恨。但她还是在心中保留着他,当他救她时候,她芳心忐忑迷茫,一起躲避。再度双剑合璧对付张风府!同行几日,她对张丹枫已是由憎厌而变为喜欢,甚至于可以说是有几分崇拜他了。那忘记张丹枫还有那副懒洋洋似笑非笑斜眼看人的神气,那双明如秋月的眼睛,以及他那颗宽容的心。

  羊皮血书的阴影虽然淡了,但新的阴影,她哥哥那番言语所带来的阴影,却又笼罩心头。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总似无情”,少女的羞怯和懵懂!她喜欢张丹枫,她也恨张丹枫,可是她又不喜欢别人也恨张丹枫。分别的时候,她多瞧一眼,多增一分伤心。他放声歌道:“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这是宋人王滂怀念改嫁了的妻子的一首小词,而今由张丹枫唱出,却别有伤心之处。云蕾听得如醉如痴,心道:“我虽然恨你,但我这一世绝不另嫁他人。” 歌声回旋,花瓣零落,张丹枫的影子又不见了。

  在于谦府中,见张丹枫与于谦侃侃而谈,剖析敌情,策划国事,一片报国的丹心,揭然如见。又见张丹枫参与比武,暗助哥哥云重夺武状元。更见他把祖上的宝藏拱手给明帝。

  云蕾心动了,但是心头掠过了爷爷血书的阴影,掠过了哥哥严厉的面容,一抬头却又见着张丹枫那像冬日阳光一样的温暖的笑容,顿觉满天阴霾,都被扫除干净。但当面对父亲憔悴的颜容,斑白的头发,跛了的足伤了的面容,触目凄怆。

  面对父亲的冷眼,这一瞬间,云蕾有如触电一般,全身震抖,爱恨恩仇,羞惭自疚,百般情绪,倏然之间,都涌上心头。她茫然直立,看看父母,又看看张丹枫,脑中空空洞洞的,好像神经全都麻木知觉也消失了。

  张丹枫面色惨白,凝望着她,只见她慢慢地伸出手来,忽地把身上穿的那件紫色的罗衣,用力一撕,也摔到地上。

  这件紫色的罗衣,正是云蕾露了女儿本相之后,第一晚所换的衣裳,记得那时和她在古墓的密室之中,在烛光掩映之下,他还啧啧称赞过她的美丽。这件紫罗衣在他们两人的心头,都曾经占过一个位置,有一段美好的回忆。然而这件紫罗衣如今已被云蕾亲手撕成碎片,所有的美好的回忆,也好像这件罗衣一样,被撕碎了,随风而逝,永不复回!

  他们之间这道无形的门户,令门外的人走不进去,门内的人没勇气走出来。云蕾是被动的,手足无措的。却又充满着少女特定的性格。白色衣裙,衣袂飘飘,雅丽如仙。云蕾之美如芝兰百合,云蕾是天真之中带有矜持。宛如空谷幽兰,既清且艳。

  在一直处于主动的张丹枫的努力下,以国家民族大义、天下百姓为重先的大智大勇最终感动了云蕾,当然其中张宗周自杀,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总之是云蕾盈盈一笑,种种恩仇,般般情爱,都尽溶在这一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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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寒秋竹冷,风切夜窗声。相思枫叶丹,纱窗醉梦中。
  金剑已沉埋,落花春去也。依旧竹叶青,回首自纤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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