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版萍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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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碟手记——蓦然回首看旧潮85萍踪

作者:水之颜色 转自海魄冰情论坛2004-12-8 10:44:34

观碟手记——蓦然回首看旧潮85萍踪

我要老实地承认,是无双和明月的长贴把我掏古井的兴致给吊了起来,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想给海冰找个翻案的机会,我们不能老捧着心中的原著及书中仙丹枫给海冰挑三拣四啊。参照物找到了,玉米松仁的老版萍踪。其实要温习这种老戏,某种程度上也是挑战自己的耐心,我曾被周润发和陈秀珠的老版笑傲气得半死过,也曾被碧水寒山夺命金里的红姑吓得直哆嗦,多亏无双姑娘的妙文给我压压惊,容我细细看,慢慢写,过一过长贴之瘾,呵呵。

三诫在前:

1、不要写成裹脚布,如有此嫌疑,请斑竹大刀一砍,呼,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2、不要写成状子,通篇都是怨声载道、一哭二骂三上吊,那就是狭窄心、犄角眼,也太缺乏建设性了。

3、不要妄想和梁老及无双明月等并肩子畅谈历史,指点江山,因为我会死于江郎才尽。

第1-5集

开剧的结构其实和书中是前后有倒置的,不过作为电视剧,这种改动非但很合理,而且解放了观众的“我是历史盲”的心理压力,很快就能知道来龙去脉,一举入戏。《萍踪》的开剧跟随彼时的大流,用寥寥数句画外音交待完背景,马上切入正题,云家三代随谢天华和潮音出逃瓦剌。起式很正。千万别以为这样周正的叙述是泛泛,若不是编剧熟读原著眼关全局,断出不到这看似平淡的一招。

第一集全书的两个宿仇是我眼珠的重点。要知道,后面的大喜大悲都来自这两个人的恩怨,编导对他俩的塑造也格外用力。不知为什么,云靖的样子竟有些像书中结尾怨恨附骨陡然出现的云澄,想来编导深有我看书时觉得云靖借尸还魂了的感受,不然就是我魅由心生。我不愿意提他的愚忠,这个人,一辈子支撑他的是一忠一恨。忠诚,本来没有错,他在饮鸩前谓然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俗套吗?不,这是一句大实话,试问多少良将忠臣抱着这句话归尘归土。这世上总是存在着游戏规则,既入了局,要守得这个规则,君臣父子,三纲五常,坏不得的规矩。云靖的错,不在忠,在恨。恨遮双目,再无晴空。儿子死了,你道他是悲极而淡,实则是真淡,不过添多一门忠烈,不过恨多冤家一重。云靖的形象我认为加了编导的意念,眼浊无神,残牙枯骨,看得真渗人,再一次证明编导是张家将。同样是悲苦老人忠臣一名,为啥苏武不叫人讨厌呢?这就是心境问题了,云靖的恨,绵绵无绝期,穿越时空,随影如行,如附骨之蚁,咬噬有情人的心灵,罪过罪过。很无厘头的,我突然想起以前看《蝴蝶梦》,那美丽的吕贝卡阴魂不散,斜斜飞出的签名R字好像云靖的羊皮血书,一样地叫人压抑。

云靖出场,大约也在一集之内,编导把锦囊的公案原原本本再现了一遍,分明用看图说话的方式告诉观众仙人丹的老爸被冤枉了,被恨左右的云靖固执己见,非要和张拧着来,观者大概说了十七八遍活该了。这时的我倒是同情云,按逻辑论,张宗周禁他在先,复又放他救他,是人都要打个问号吧。这段包袱抖得早了,确立了张家的正面形象,编导偏心。(趁很多段武打场面沸沸扬扬时,偶去喝口茶)

咦,终于叫我发现了一个新旧版的相同之处了,原来两位张宗周大人长得很像耶。不但长得像,演技也差不多,要不是新版萍踪最后上演了一个话剧版的忏悔录,两位张大人的城府之深沉也就能半斤八两了。

很不能容忍的是小云蕾居然跟爷爷一般高,是不是混血儿发育得特别早啊?而此时的丹枫哥哥,虽然少年老成地在念“家祭毋忘告乃翁”,个头却比桌子高不了多少,脱不花跟他是很般配的,但是云姑娘俨然是个少女了,我只好相信飞天龙女的武功会抑制生长素分泌。正是这个孩不孩少不少的小云蕾,年龄尴尬,身高尴尬,演技尴尬,不说也罢。

时光倥偬,原来全书于屏幕上“十年后”。书中起首劫军饷的桥段出现,重点只看云蕾飞花绕树、衣诀飘飘的亮相。美啊,我全部的细胞都活过来,我知道编导尊重原著,但不知道可以还原到这种程度,米雪的长相虽有别于江南女子,可这白衣粉带、盈盈纤腰加之巧笑嫣然端的当得起“芝兰百合”的评语。哎,时下的导演究竟懂不懂,美其实只是一种感觉,漂亮的脸蛋并不能插上美的标签。米雪的蹙眉以前有人评价她略显武相,我反而觉得在云蕾身上需要这种不柔媚的忧郁,剧中时常见她无人之处低徊怔忡,血海家仇隐于双眉。男装扮相倒没有想象中糟糕,败笔在额头前乱糟糟烫发一卷,我见了大惊,当年竟是流行着这种狮子头般的刘海么?米雪把男装时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微微地端着一点,我怀疑她有点戏曲功底,男装而不露女相,混迹街头,那一声小兄弟是被叫定了。

你一定以为张丹枫要出现了,编导真是个按部就班的人,他的主要目的不是要交待丹枫出走,而是让我们看一看澹台灭明和张宗周的脸,为啥呢?这可是个大大的伏笔,我是这么反证出来的,十年了,将军和大人容颜未老,莫非有异人暗中相助,哦,知道了吧,既然飞天龙女的武功会抑制生长素,那么可以很快地推论出,同门连枝的谢天华就是这个蛰伏的异人。(偶是不是太爱动脑筋了,头晕)

满心期待地看着云蕾走进了酒楼,我的眼光随镜头四处晃点了一圈,失望!全部歪瓜劣枣,哪里有丹枫的影子啊。可是门口有照夜狮子马也,如假包换。再看,镜头几次追着一人的背面,伏案而卧,服饰看不清楚,就那姿态也欠佳,丹枫醉里亮相也不能是这样啊。“天生我材必有用”,糟了糟了,我紧张地听他念完诗,终于打上了照面。(失语10秒钟,恰好这集也告结束。)海冰啊,我要为你而歌唱。虽然你没有白衣轻裘双龙锦绣,虽然你没有丰神骏美的照夜狮子马,虽然你碰上了倒霉的编导,但是你一出场,还是照亮了我的眼睛。松仁兄不是不好,只是参照系错了,要是十多年前我看这剧,有旁边的歪瓜劣枣陪衬,大约这个丹枫我也认了。谁说皮相可以全抛低,最低限度,丹枫必须保持色香味俱全。

松仁兄的风采,我最心仪的乃是荆轲一角。他的冷傲搬到萍踪来则全不对味。醉里戏佳人,表演上有过火嫌疑,身板僵硬动不动眼珠朝上翻翻白眼,这醉汉也未免太三等了。醉得好看,应有李白的洒脱,兼有张旭的狂放,我知道丹枫要装作不是习武之人,故身形滞重,但他的表情真是毫无美感。相较之下,米雪在此收放得当,尤以暗中窃银得手后做壁上观的面露得色最到位。

毕道凡提前出场,看来编导是要把前因后果的正叙法贯彻到底。只是贪省力,把十数年前与石英的渊源摆到了比武招亲前一晚,且这老毕的年龄也有问题,不过我懒得再费口舌,反正只是条支线。

我倒想八一八照夜狮子马。这马的来头可不小,杜夫子在《观曹将军画马图》中说它“曾貌先帝照夜白,龙池十日飞霹雳”,是唐太宗八骏之一,大唐里郭子仪郭王爷骑过,水浒中史文恭史教头也骑过。为着它,李世民召人画八骏图,宋公明领兵三打祝家庄。水浒中说它“雪练也似白,浑身没有一根杂毛,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背高八尺,又高又大,一日能行千里”。后观乾隆八年郎世宁画作《十骏图》,乃蒙古外藩所献,其四名为狮子玉,大伙儿只道是塞外名驹,以为照夜必属蒙古马。其实不然,郎世宁另一幅珍品《爱乌罕四骏图》中所绘的四匹骏马,身高均在七尺以上,远远高过《十骏图》中的蒙古马,乃乾隆二十七年由爱乌罕汗王进献的礼物,实为纯种阿拉伯马也。

(图为四骏之一月骨騋,浑如照夜)

旧版萍踪里的照夜狮子马虽不是通体雪白,倒也高大神骏,目似通灵,剧务功课已经交足。

张云二人寺观中的重头戏,乃是感情的发端。此时松仁兄似已渐渐入戏,姿态轻松,眼中含笑,把个云姑娘揶揄得左右不是。港剧演员的心理戏素来有功,丹枫假寐,云姑娘饿得两眼发昏想去火堆里捡个山芋的过程一波三折,虽都是小动作,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人会心一笑。云蕾初出江湖,仗着艺高,免不了在书生面前得意洋洋,张顺势胡闹,扮猪吃老虎的样子昭然若揭,只有当事人才懵懂。玉米松仁至此才算对上火了,这戏眼也就出来了。云走,张沉静的目光追随,音乐如期而至,恩,真真熨贴我心。

第四集该到比武招亲了。我本人比较头疼武侠剧中的擂台戏,打完了一个又一个,每个人耗费个三五分钟,加上过场客套,一集的时间就此被谋杀。幸甚,这版萍踪的比武招亲节奏颇快,过招简洁,且没有内地版射雕中恶俗的老伎俩慢镜头。难得的是,出场人物一个不漏,对书中情节也没有删减,只不过更加紧凑一些,留出了宝贵时间给我们的主角演对手戏。可见港剧编导多么地把观众当上帝,深知我等花痴的目光追随的不过是张云两人。树林中与沙氏父子的一场打斗,云始知张身负绝技,脱口道:“原来你会武功啊”,张朝她一笑,有点捉狭有点歉意有点得意有点欢喜,真是意味深长,这个小细节安排得巧过原著的闷葫芦。松仁兄果然是渐入佳境,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潇洒意态,与米雪的配合中无不透出小儿女情思,一个转身,一个围着她打转,一个说不爱听奉承,一个偏就要说她多好多好,缘分两个字,正如丝萝缠绕,求是求不来,避也避不开。两人遂饮酒畅谈,肝胆相照,无隙无嫌,惺惺相惜。不知胜于尽知,这一段难得的好时光,如昙花一现,想及日后的波折,不由替他们心酸。赞一赞松仁兄的表现,丹枫吟诗成瘾,文章中如锦上添花,影视表演上却平添了难度。想云蕾常取笑他为酸秀才,言若有憾心实喜之。丹枫的借诗抒怀与酸丁献宝大有云泥之别,胸中自有丘壑,暗藏身世感怀,豪气与抑郁兼而有之,松仁兄时而洒脱爽朗,时而沉实悲怆,分寸感拿捏得恰如其分。这一放一收恕我直言,正是冰版丹枫最为薄弱的地方。冰版的单薄,固然有编剧之误,但神态间缺乏狂放不羁和容天下于心的气度,则在演员本身的修炼。

张云结伴而行,处处便是看点。登高远眺,和诗呼应,直至四目交投,忘情而握,其中情谊自然流动。我满足地听着丹枫叫“小兄弟”“小兄弟”,大为畅快。虽然米雪的小兄弟扮相实在算不得俊朗,我还是被松哥的深情目光给打动啦。无双曾说,戏假情真,群众的眼睛真是雪亮的,真不真,一看便知。二冰在新剧中从未有过火花,反观没有对手戏的时候,心中有假想爱侣,眼里还来点真情(比如公主在丹枫面前师公师公地叫着那会儿)。爱情是流动的空气,唯有它才是无论学院或艺员培训班里都学不到的东西,所谓银幕情侣,绝不是观众只把外表登对的作拉郎配,实在有两人不可言说的心照默契。

爱情表罢,且说旁枝。张风府此人,在书中对全局的走向有着机关般的妙用,犹如“借劫出棋”中的劫,身份微妙。皇上倚重他,欲于王振掌下翻盘;王振忌惮他,故命贯仲监视;丹枫英雄相惜,知其一保云重,再保周山民,义重可信,向于阁老力荐他临危受命。有了他,才有“世事如棋局局新”,土木堡一战,张风府虽未死节,迂回再战,功不可没。比较两个版本的张风府,似有异曲同工,但新版戏份更重,城府更深,在他身上加入帅才,文武韬略之周全糅入了于谦、张丹枫、张风府三人能力,立于周明两派之间,几成鼎足之势。这个人物的重塑,除了他立场上稍欠合理性,把他放到矛盾的风口,就影视剧的要求来说,应算比较成功,不过也难免削弱了冰版丹枫的发挥。而旧版中张风府自然更贴近原著,更像一粒棋子而非下棋的手。两个张风府,孰优孰劣乎?宁选一粒棋,皆为丹枫故。

(未完待续)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12-10 2:03:55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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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里偷闲看了两集 第6-7集

水之颜色  2004-12-12 0:39:01

密室疗伤,于感情于真相可谓层层剥茧、图穷匕见,乃重中又重的桥段。整集观毕,只能说不功不过,并没能让我有阅读时的震荡感。因我精神过于集中,几乎没有放过一个镜头,连我一贯粗心的武打动作也尽收眼底。前面几场群殴都有点场面纷乱、气势不足的缺陷,而在古墓与黑白摩诃一战,方才体现出香港影视界在武打设计方面的精心和经验。高手过招,寥寥数招已见分晓。这段打斗场面,从张丹枫一人应招到双剑合璧大败摩诃,大约不过二三分钟的光景,其中不但招式简洁流畅,腾挪移位设计精巧,把轻功、剑术、步形身法和双剑合璧的威力表现得淋漓尽致,并不卖弄眼花缭乱的繁复招式,也没有夸张中国武术到了《封神榜》般的神乎其神。一部20年前的老剧,论现场特技和后期制作,技术上跟今时今日难以比肩,但它的赏心悦目,却比之现下动辄烟火雷电、地动山摇加上原子弹蘑菇云骇客帝国的暗器飞翔高明百倍。新版萍剧中把双剑合璧抬高到意念武器的地步,一招必杀,神话乎?大话乎?其实那一招双剑抡圈当作起式还是挺美的,可惜武打设计离玄机逸士的智商相去甚远,遂躲懒搞个飞天神话来遮羞。武打设计的专业,并不是龙虎骑师都可以胜任。他须精通武术,懂得视觉效果,揣摩人物身份、功力和个性,通晓各类兵器道具的长短优劣。这在后面一集张丹枫遇上周山民过招中的表现可见一斑,力量悬殊,身份悬殊,张主守少攻,姿态从容,反手竖剑,却守得潇洒漂亮,愈加反衬周的气急败坏。武打动作的好看,于我如得新雨,是观碟过程中一个意外惊喜。

关于服装发型,双龙刺绣确实精致,紫罗衣也够乡土,云蕾的变装令人怀疑密室里另有发型助理,此处不再赘言。我比较吃惊的是,80年代的老剧,居然有解衣疗伤的镜头,硬要把丹枫高大成柳下惠,是迎合观众口味还是凸现剧情的需要?不解啊不解。书中所谓男女大防,无非是治疗过程中身体的触碰,具体而言是治疗者的手掌与被治疗者的重要穴位的触碰,以云蕾的少女情结和保守个性,再放开禁忌也不可能在丹枫面前解衣除衫。更何况,无双笑言郭黄二人在密室疗伤手足并抵已经心猿意马,怎么叫人不担心丹枫同志的定力呢?隔着衣服就不能疗伤了吗?相信一灯大师会给个服众的说法。

对原著的熟悉,削弱了我在这集高潮戏中情随戏动的程度,客观地说,松哥在这里的表演更胜一筹,他的关切、惊喜、伤心、无奈真是福至心灵,真切之极。而云蕾刺向丹枫的那一剑,没有厚积薄发的感觉,可能矛盾心情演不达意吧。云蕾在古墓分别后的失魂落魄,米雪的演绎还是比较到位的。我的心里一震,发生于第七集上云蕾对着周山民说:“我恨他,我恨他是张宗周的儿子!”,隐身门外的丹枫惨然而笑道:“你恨我。”两人对视,无语,张转身便走。可怜云蕾抑郁至今,在周山民的步步紧逼中说了半句儿假话半句儿真话,偏又被他听到,这一腔情思,更如乱麻一团。

另有个想破了头也想不通的问题,是石英的“绿林箭”。剧中此物,不过一面平淡无奇的三角小旗,既无防伪标识,也无稀罕之处,大明朝的手工作坊随便就能仿制出几百件来,拿它来作武林追缉令,毫无说服力。道具失职,记过一次。通常武侠书中叫得出名字的物件,多为独一无二的东西,你可以让它粗糙、不起眼、俗气,但不可以没有合理性。

“获鹿”一别,编导明显在玩起“花开三朵,各表一枝”的叙事手法时力不从心,情节跳跃,显得散乱。这就中了尊重原著的毒,人物、因果、对话,什么都不肯拉下,反而看得人头昏脑胀。你会厌烦石翠凤的冥顽不灵,谢叶两人的闷骚游戏,董浩变得婆妈,潮音迹近弱智。只有张风府可算亮点。此人五短身材,面相敦然,一件深红色锦衣卫UNIFORM在身不怒自威。他出场不多,言语不多,站在那里身形稳扎,颇有气势。五招败于张云联剑,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放行,教训贯仲“何必贪功失信”,为人实在豪爽,值得丹枫诗赠同宗“只要江湖本色在,将军亦是英雄汉”。牢房调侃周山民,又显露其性情平和,张风府的表演比澹台更为细腻有层次感。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把“萍踪”作为松仁翻身之作,除了第一次丹枫亮相失败,之后数次饮酒戏始终没什么进步(也许松哥不会饮酒吧)以外,他的表演是挥洒自如,愈见舒展了。反观米雪,或许是云蕾的狷介性格太压制她的发挥,倒把灵性给弄丢了。对手戏中此消彼长,只觉丹枫越来越光彩照人,云蕾渐无底气,欠缺了我殷殷期待的火花四溅。

还是这张比较登对。

在此请教各位看过此碟的同志,著名的“你伤心不如我伤心”是不是被编剧当夜宵吞食了?现在的台词变成了“你看到我,就惹你伤心,我见不到你,我更伤心。与其……不如不相识。”如此台词,我宁愿相信是碟片跳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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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太多政治斗争了,有点闷 第10-15集

水之颜色 2004-12-15 23:56:28

配角之恨,犹如一味佳肴中放错了调料,教人食不知其味,无名火起。我忍了石翠凤大小姐很久了,本来对配角就没什么形神兼备的要求,但凡勉强及格,我也认了。偏偏这位书里就不讨巧的小姐,老是带着一脸媚笑痴笑在我眼前晃着,台词多得不得了,基本属于废话那种。对着假凤虚凰的云蕾表情丰富倒也罢了,她简直是表情飞溅,祸及每个不小心站在她身边的人,更别提要她对着镜子作苦恼状时的挤眉弄眼了。书中的石小姐无非愚钝些、痴缠些,行伍气息重一点,人还是简单质朴的,是马春花式的凡俗女子,等到了剧中,竟成个没心眼的通房大丫头,周山民看得上她才怪!

虽然此剧海报和封面都打着岳华的名号,这个澹台灭明着实水到淡极便若无,他的表情基本上等同于黄药师脸上的面具,甚至更木讷,不敢相信此人在七十年代是香港的古装小生第一人。澹台与张家的渊源不仅仅只是个忠心保镖,而是左臂右膀的关系,他的平静不等于平淡,这一点申军谊似乎把握得更好,表演上内敛老到,善于用眼神演戏,且有着力沉千钧的气势。也许那张沧桑落尽的脸也帮了不少忙吧,而岳华皮光肉嫩保养得法,比他小生时期确要敦厚了点,但论份量,还是演演云重比较适合。

云重在11集出场时还是个蒙面人,单看身高肥瘦,已经觉得他跑错了场。等他正式亮相时,那个失望啊真是不欲再观。此人瘦高如麻杆,面相又老又酸,表情尴尬做作,举止特别是打斗时如软脚蟹,破绽多多。你一定会说好面熟,不就是那什么什么里的怕老婆警司、无良律师、泡妞医生、被陷害商人,是,没想到九十年代已经沦为过客配角混了个脸熟的人当年有此好运担纲男二号。如此一来,云家三代男丁在观众心目中完全没有了分数,编导阴险用心啊,嘿嘿。

劫救周山民,是个把众多线索、矛盾一一铺陈的桥段,种种状况此起彼伏,戏剧性很强。编剧稍稍改动一点,让贯仲从幕后走到前台,与樊忠同行,半路反骨,这一下兔起鹘落增加了可看性,也没有削减应有的悬念。越来越觉得张风府演得出彩,他对丹枫说:“莫非你得罪了小兄弟,才引我出来排解排解?”的时候,亦庄亦谐,似懂非懂,演来如有神助,乐歪了我。就是人人都称呼“小兄弟”让我很不爽快,仿佛被人偷去了我的心头宝,特别连黑白摩诃也这么叫时,简直不搭调,尊重原著就索性尊重到底么,“大娃娃小娃娃”也算两摩诃给的别致Nickname了,不用浪费。

张云二人再次相逢,我应明月兄提点,抱着客观公正的态度去解读他俩的表现。我发现,到这个时候,我已经不能把刘米从张云身上剥离出来评价了,这种贴合,不单单是神韵气质上的贴合,而且细腻到男性女性在处理大情和小私时的不同表现。张看到云,就像被扣了脉门,点了麻穴,动弹不得,无力感骤现。柔声致候,眼见佳人毫无回应,倒也不一味郁闷沉迷,转过来和张风府点拨机要,陈述利害,洒脱旷达令人心折。而云任凭心中多少激荡,脸色始终冷冷,符合女性喜欢死撑的个性,无奈眼神出卖她的心思,她虽然间中也插话关心一下时局大事,醉翁之意始终不离张兄,恋爱中的女人真是“天下之大我只要你”的昏头,自然,这是我等旁观者清,云姑娘则是弄不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那种人。演员对角色有如此天然去雕琢的功力,怕不是多看几遍剧本可以速成的。

张丹枫的魔力有多大?在这五集中他现身不多,却计有黑白摩诃、周山民、毕道凡、张风府、董岳、叶盈盈、于谦等人轮番上场替他做说客,诲云不倦。明月旧贴里曾比喻,恨不得敲开云蕾的脑袋把张丹枫是好人的思想灌注进去,哈哈此言甚妙。可惜上述各位说辞太过大同小异,我若是云蕾听也要听出逆反心理来了。再说,旁人说千道万,还不如丹枫一句“小兄弟,你为了报仇而不肯和我在一起,为了我又不敢认你大哥,受那么大的痛苦,值得吗?”打动芳心。

武打场面依然养眼,尽管我知道很多女侠客的背影都是男替身,尽管我知道没有WIRE谁也做不到美妙的腾身动作,“真作假时假亦真”,我不介意多看一些武打中的精彩之作,比如云重大喝一声疯牛般对着丹枫冲过去暴打那一场,丹枫不欲厮打,格开几招后反手抱树节节腾跃的一幕必属灵感之作,过目难忘。中原瓦剌两大高手对峙,论场地条件和新版中丹枫赤角印证武功时差不多,可是人家就懂得用长短镜着重表现兵器交锋和站位的变化,如临其境。

说说好玩的发现,就是剧中若投宿客栈,须得填写贵姓以及来处才能check in, 掌柜的问:客官贵姓?答:谢。再问:客官打哪儿来?答:大漠。 哈哈,掌柜的敬业之极,一一记录。另外,大明时期,所有客栈的客房编号相当统一,楼上的一律叫“天字第N号”,(我立马联想到《东城西就》里的笑料),以此类推,楼下是不是该称“地府餐厅兼LOBBY”。到了京城,给小费少了丢份,一锭碎银才有面子,云蕾还没做张家媳妇,出手已经疏爽。

回到剧情,后三集是政治斗争,一众官家全部露面斗法。我开始并不关心剧情发展,只看诸位演技。王振段数最高,一看就是老戏骨,演技堪比秦沛。康超海、英宗、也先和张宗周四人旗鼓相当,各演各身份。于阁老形象不符,太像财神,哪有“两袖清风朝天去”的清癯感。再看下去,咦,发现这个编剧似有心替原著修正补缀一些政治斗争的微妙关系,把王振的叫嚣“扣留来使”改为暗中阻碍和谈,和谈初成后又暗杀番王,造成两国交恶,和谈破裂。变私下的印证武功为公开的御前比武,以明确英宗于谦、王振也先、张家父子三派势力的立场,而不是书上的势力混战。历史上的王振英宗虽然口碑不佳,也不是庸碌之辈,不会在大事来时顾及小怨,矛头乱指。而武林人士,倒是头脑简单,只有攘外一个念头,谁跟外族有瓜葛谁就是奸贼,经常还没搞清敌我状况就去发难,好心误事。这些合理的改动,使得矛盾进程更加脉络清晰,而编剧把这一切都交给张丹枫去制约统筹,当然能高屋建瓴,博取高名。不过,历史政治内容一多,故事看起来就有点闷,这大概是为什么梁老的书一直不及金大侠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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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交点功课 第16-20集

水之颜色 2004-12-22 13:49:31

([关于配音] 因为原来看的碟片有损,16集只能在网上在线看。一看之下,这才发现85萍踪原来有两个不同的国语版本,虽然都是香港配音演员,可还是听出很大的区别。实在很不喜欢网版里米雪的配音,差点还以为哪个业余的配音班子在捣鼓呢,可刘松仁的配音却又是TVB极熟络的齐炎,据我揣测,网版的配音一人分饰几角的痕迹较重,有仓促之感,似乎是后来重新配的音,可笑的是里面念白字的也不少,如澹(tán)台居然被念成谵(zhān)台。而原版的亚视配音,虽然有些人的声音尖哨,但人物分配细腻,而且主角的配音功力都不弱,张丹枫尤佳,建议各位还是温习亚视原版的好,免得削弱了人物表现。当然,有条件的话粤语版的就更原汁原味了。)

不错,英宗长了一张圆润的娃娃脸,可你要是以貌取人,以为这个乳臭未干的少皇帝不过是件道具摆设,你就大错特错了。宦官之祸,祸起宣宗,一则开创了秉笔太监之职,二则给英宗找了王振作启蒙教师,引狼入室。王振出身举人,从正七品的府教授,不比后朝的刘瑾、魏忠贤那么不学无术,所以王振在英宗幼时的心机和谋略已有定向。英宗成年后,对王振的专权和挟制自然忌惮中有不满,开始需要筹立自己的亲信以及学习君王的御人权术,暗中搞些分裂权党的小动作,给王振树树敌。土木堡之战的失败和被擒,不能简单地归因到英宗轻信王振才御驾亲征,这个时期的英宗,和我们熟悉的康熙赌败吴三桂造反时期有点相类,都是意气风发急于求成的阶段。没有瓦剌的进犯,英宗本可当个安乐皇帝,大概他也太想效仿一下明成祖五次亲征大败鞑靼和瓦剌的光辉业绩,一冲动就出发了。梁老在书上也不止一次说,英宗虽顾忌王振但本人并不昏庸,他对自己的处境和周围可借的势力还是看得比较清楚的,不然后来他也不会成为中国历史上极其少数成功复辟的两朝天子。剧中的英宗颇为符合历史,初见帝王仪态,没有表现出特别的胆小怕事,处理事情上也不是浑噩得没主见,他的问题在于太意气用事和疑心病重,这也算做皇帝的通病了。

云重继续地叫人不耐烦。此人比之书上耿直固执的云重加添了无数缺点,比如小鸡肚肠、面子第一、武功差劲、悟性为零、头脑简单、睚眦必报、目中无人等等等等,你可以想得到编导有多么讨厌云家人。这个云重长相已经够衰了,偏偏遭遇更衰,被丹枫的无心之失戏弄了一次又一次,打又打不过,避又避不开,在极度自卑中迁怒于他人。他痛恨丹枫我们也能够理解,但他为啥要对身边所有的人都敌对态度呢?只能说明云重在处理人际关系上的失败。哎,遗传基因真的如此强悍吗?竟叫董岳的心血付东流。说实话,我不是很赞成编导的角色歧视,原著中云重并非不讲理的野蛮人,他沉重的思想包袱不是也在洞庭山庄病愈后慢慢解放了么?编导却硬是要他头撞南墙一意孤行,“扬张”似乎也不必刻意去“抑云”。单从角色神似看,新版中孙浩的云重更得人心一些。

港版的取景一直非常局限,相比较,大陆的自然风光真是取之不尽,恢宏壮丽。可怜茫茫海水中点缀几个离岛便被当作太湖征用了,哪有楚天清秋山峦叠翠的风貌?小土丘上分明长满了杂草,庄主领几位农夫低头砍着割着,还好意思说俺们这都是种田人,哪儿有庄稼啊,难道洞庭山庄的人都属兔子?

熬了那么久,镜明姑娘终于出场了。斑斑的古装扮相一直被人称赞,就是她83年被指派当了郭靖的师傅韩小莹,时隔两年,突然扮起小姑娘,大眼睛虽然仍似小鹿,可惜初现眼袋,神态间也过于成熟稳重,欠缺了镜明的活泼无邪。不过演技弥补了一切。对于镜明,我一直替她忍着一口不忿。论性格,她爽朗大方,论才智,她出口成章,论样貌,兼有江南秀气和北地胭脂之美,论情商,她心细如发、善解人意,为了成全心上人的幸福,竟然甘愿明珠另投,以解张云嫌隙。综合来看,她在我心中的得分比云姑娘高许多,只可惜,爱情是瞎子射出的一支箭,任何理由都作不得数。

张丹枫不是神,在书中他多次心念微动,把镜明和云蕾比作难分轩轾的玫瑰芙蓉、芝兰百合,而且颇为欣赏镜明的天真洒脱,剧中甚至出口赞美她“真是人若其名那样的明纯可人”,完了还给自己找台阶“丹枫素来生性不羁,并无轻薄之意”,说得好听,这不等于在人家楼下弹完情歌说“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我只是出来练习练习歌技琴艺听到的姑娘千万不要自作多情”。以张的智力,当然知道镜明的心思,哎,这样一个出尘的人物,到底也免不了为酬私心去利用他人的感情。假手镜明治疗云重,还不是吃准了镜明对他的言听计从,一来避免了和云家的直接冲突,二来又悄悄地埋下施恩的伏线,他也不问问镜明愿不愿意去服侍那蛮牛。看到剧中那个更惹人讨厌的云重在那里唧唧歪歪,我这个替镜明不值啊,呜呼。除了先入为主的原因外,张丹枫大约更因世仇的歉意和“得不到”的挑战,才那么愿意看云蕾的臭脸。说起战友情谊,镜明难道不是更立场一致吗?说起胸怀抱负,镜明难道不是更知心知肺吗?总之,感情的“近斥远吸”原则,害苦了可怜的镜明。冰版编剧尤为过分,把如此心地纯美的姑娘变得爱恨交加,无非是让张云的爱情更加坚不可摧,破坏了原著中镜明的美好在前,浪费了至美至纯的韩雪在后,真真暴敛天物。

把镜明打发给了云重,张丹枫在重逢云蕾时显出与前不同的俏皮轻松,很佩服松哥能在树林里围着米雪蹦蹦跳跳却不让人觉得幼稚,他把张喜悦得手舞足蹈的感觉全都演活了。编导忒地细心,小小加了一段戏,两人赶路途中在树林小憩,云闭目养神,阳光照着她娇美的脸上荧光生动,张在一旁微笑呆望,我忽然想起莫文蔚的歌中所唱:“想他的时候,风忽然就停了,好象老天想聆听,我心里动作”,该刹那,我坚持松哥是爱她的。

从雁门关失守到土木堡之战,任凭编导如何用心,仍脱不了场面太小不成气候的制肘,金刀寨的义军只有寥寥不到十人,土木堡激变时也不过二三十个人厮杀,跟N多的草寇劫镖场面雷同,很没有说服力。大场面虽差强人意,小人物却不失看点,樊忠着墨不多,但他在土木堡怒杀王振、死忠守节的一幕,甚有英雄气概。大约编导的英雄情结还没发泄完,居然让也先恼羞成怒刺死了被俘的张风府,俺没什么心理准备,只想哎呀这么个妙人以后没了他可没意思得紧,眼泪就盈眶了。也先这里的表情跟我差不多,双手微颤,目有泪光,怔怔叹道:“有骨气,不愧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张风府真是死不瞑目,俺本来还等着他躲在张云双骑的马肚子下逃出生天,回马再战呢。

另一个遗憾是旧版里也没有张丹枫易弁为钗的情节,本来这个有趣的设计既能显出张有如何俊美的实证,又把张的天性洒脱不羁小节表露无遗,是众多武侠书中鲜见的笔墨。没看到海冰易装已很遗憾,谁知松哥也没有替张丹枫牺牲一把的精神啊,套着那件瓦剌士兵服如明珠蒙尘,外形又失分。不过,注意看松哥对着脱不花妹妹的表演,和面对云蕾时的深情、面对镜明时的潇洒完全不同,带点熟捻的亲切,习惯的自信,斗嘴时的孩子气,和一点点的不耐烦,BINGO,松哥竟能把原著中的微妙感觉一击全中,还去管他的外形做甚?求助脱不花去解救云蕾,是身在敌营别无旁策,张这次利用的青梅竹马情俺没有意见,因为张一开始就表明立场,划清界线。反而脱不花在救出云蕾后的救世主嘴脸,洋洋得意宣称自己是张丹枫情投意合的未婚妻,让她的单恋更没人同情。只是想及日后的“拚死护檀郎”,才心软下来。

大明正统十四年十月,于谦力主新君祁钰即位为景泰帝,内扫惑乱,外御敌侵,惜叹于阁老当日《石灰吟》一语成谶,乱世忠臣真不是好当的。

蝴蝶多愉快,飞进秋风中双双对对


精彩收官,实在过瘾,惜乎结局仓促 第21-25集

水之颜色 2004-12-24 2:19:36 转自海魄冰情论坛

棋还是这盘棋,只不过编导布局更巧,21至24集收官过程异常漂亮,一气呵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结尾部分,仓促封枰,把俺噎到无语。“没了?”“没了。”“不是错按快进键了吧?”“你还要怎的?不是给你happy ending了吗?”“可是,既无输赢,也无定论,好多情理还未交待呢。”“咄,你这痴儿,人的一生本来就是无输赢没定论的,三句话就可以交待完毕,何必浪费太多感情眼泪。”颜色恍然,遂不再纠结,拎起秃笔写自己的观后感去。

土木堡以后,全书大约仍有三分之一须塞进短短五集200分钟的限量剧本里,不瘦身几乎是不可能了。谁知编导比我沉得住气,依旧不徐不急地跟着原著的线索走。几拨人马接力护送宝藏为辅线,镜明云重的遭遇为主线,澹台灭明的卧底为暗线,脉络清晰。镜明的心意,云重不懂,编导和观者却读懂了。云为了救她一起坠崖,一起误入路宅,一起被困暗室,云替她吸毒疗伤,自以为一饮一啄因缘天定,且听镜明幽幽叹道:“可惜。”“可惜什么?”“可惜你堂堂一个武状元,将来定可为民族国家有一番作为,却要陪我葬身此地。”其实镜明可惜的是面前这个非张郎也。暗室疗伤,多么眼熟而又管用的爱情催生地,镜明垂泪不禁暗自遥想,若张哥哥一到中原就有缘和我置身在这里,心上人三个字必定被我抢注。可现在,为保活命,不但被蛮牛唇肌相亲,更被他幻想成未来老婆,还要保持风度礼谢他“云大哥”,我我我真不如毒发痛死算啦。路明碰到灭明,也是活该他死个不明。澹台两人是堂兄妹,多年不见,竟能一眼便识,澹台家族的长相智慧定然有异常人。

众志成城的战事按下不表,幸好于阁老说话够分量,才让云重勉强答应了妹妹与张同回瓦剌,不过说辞可又平添了云重的心上刺。镜明主动请缨,丹枫兵来将挡,谈笑间镜明一腔热望灰飞烟灭,不如坦然认命。没有了张风府,没有了照夜狮子马,却不妨碍编导把美妙的“马上赏清秋”后一半桥段偷换时空给张云二人作筏。为了云蕾,张丹枫可是把能套用的典故都用尽了,把能表白的爱情宣言都表白了,把对待一个终生伴侣需要的耐心都祭出了,我的云姑奶奶啊,要是再没感应,俺的老心都会碎了。还好还好,云姑娘没有继续折磨张公子和观众,赏了大家一点甜头。两人小过了一段只嫌鸳鸯不羡仙的客途生涯,镜明要是看见了,肯定会和我一样想,只有云才能让他笑得这么快活,我就在一边看着也是欢喜的。

一到瓦剌,张丹枫就不再只是大情圣了,他的才智胆色,令人击节赞叹。一为和谈放人,二为父亲安危,他孤身闯入太师府,与也先父女虚实周旋,思维之灵活,语言之精彩,还有戏中戏之高明,真是人不妄动而风采四溢。我发现,松哥真醉演不来,假醉倒入木三分。此段配角都不弱,互为呼应,煞是好看。其中有一小细节,乃丹枫借假醉吐真言,拉着脱不花直呼云蕾,这一招是天下女人的死穴,脱不花掩面下,松哥此时的眼神从迷醉状态陡然恢复清醒,有两秒钟的不忍心,绝了。(建议定格观摩,你甚至能发现他眼底微潮。)真君子人也,俺不知道是为丹枫还是松哥折服了。

我为什么坚持说几个女子中镜明的情商最高?因为她懂得分析情势,懂得知难而退,也懂得爱是让对方快乐。脱不花任性己见,爱情对她是必须到手的玩具,所以她会去杀云蕾泄愤,她会再三质问张云“你们是世仇啊,为什么要在一起”,她会相信位高权重的父亲给自己出头搞定婚事,她尚且会给自己心理暗示:只要把张哥哥绑在身边,他会喜欢自己的。看,活脱脱一个冰版中的镜明。而云蕾,也欠缺对爱情的理解力。比如脱不花刺杀她,她脱险后竟躲得远远的,让丹枫找了个掘地三尺,且听她搬出的理由:“因为我们两家的冤仇,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而脱不花她又是这么的喜欢你”,真是个笨丫头,我记得同样的情形放在《云海玉弓缘》中的谷之华身上,不等金世遗解释,她就微微一笑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不然那位厉姐姐也不会来杀我啦。”哎,但是你还真别说,情商低的女子还比较有男人缘哩,也许木木的急死人不偿命的女子显得可爱吧。

在亲情面前,所有的爱情都显得渺小。此剧中几场父子戏极其感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张家父子均非常人,但父子天性一旦流露,却是势不可当,你还没看见两位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变化,还在那里说着家常话呢,眼角早已静静淌下清泪,动人心魄。父子才是真正的知己,丹枫既有把握答应也先的交换条件,当然也了解父亲对大势已去的莫可奈何,从理,他看得远也理得顺,三两句就能针砭时弊,说服父亲;从情,只有他才知道父亲身在胡营的忍辱负重有多重,国仇家恨有多深,所以他一再地提到回归故里苏州,如何地安享天年,他用快乐的声调向父亲描述着回归故乡的美好,他表现得兴致勃勃希望去感染父亲,化解他的失落。一个至诚至孝的丹枫跃然而出。而雄心渐失的张宗周,当他的大业理想被抽离时,便和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那么需要儿子倚重儿子,片刻的离开也会让他担心不安。但张宗周究竟还有着伟大的人格,他对着云蕾的飒然一跪,就像跪在我心头那么沉重,真如明月所说,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唯有如此,云蕾才真正从心里释放了仇恨,跨过了心里的那道坎跨进了张府。父子俩心意相通,努力化解两家的宿怨,就连喜悦也是一式的,虽然我知道编导是个高手,故意在此制造喜气洋洋的甜蜜氛围,好教你一会儿品尝一剑透心凉的滋味,但此刻福即是福,我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心灵的满足和愉悦呢?我愿意带着眼泪微笑地看完这一段。

毕道凡的出现是另一个意外,但我不觉得合理。想起前面有一集中,英宗去皇觉寺祭祖,遇上了老毕和潮音潜伏刺杀,当时看得我就莫名其妙,因为和主线没什么关联,估计是编导没考虑周全,在获鹿那场戏中一个疏忽硬是让老毕的儿子夫人被杀,环环相扣,也只能一次次安排老毕和潮音跳出来刺杀皇帝了,不要说张丹枫头疼,连我看了都头疼,毕的改编最差,很落俗套,有画蛇添足之嫌。难道就因为人家叫“逼到反”吗?嗬嗬,just kidding。

但上官天野和玄机逸士的那段改编得非常好,赞!这个瘦身运动不简单啊,剔除了曾被大家诟病的师祖辈三角恋,剔除了许多场毫无名目的打斗,当然也没有了丹枫心智全失巧遇上官天野的情节。改编后的情节非但合理,而且紧凑,让丹枫以《玄功秘籍》为饵钓出了上官天野,再以张云的双剑锉了锉他的锐气,最后玄机逸士飘然出场,笑言自己早就看淡武林至尊的名号,再无争斗之心。两老当然也就一笑携手归山林了。没有丢失的是原著对张丹枫虽是武学后辈却有着超越师祖辈的胸襟气魄的描写,以及双剑合璧最美妙完整的一次合作。这段改编的好处很难精确地表述,但编剧、演员和武打设计都配合极佳,有华山论剑式的酣畅淋漓之感,能让观者触摸到武侠的境界两字,实在难得。

哎,终于要说到伤神的那一段了。要说俺们萍迷,哪个不知道“门前伤永别”这段伤心往事啊?云蕾撕碎紫罗衣的时候真是连着咱们和丹枫的心一起撕的。原著中的感觉是冰冷、压抑、颤抖,剧中呢,更如火山爆发,天塌地陷。在云澄出现以前,十分感人、温暖,充满了母女重逢的喜悦,丹枫甚至觉得离星月就一步之遥,所有的夙愿都眼见能实现了。最接近圆满的毁灭最伤人,云澄在“我是张宗周的儿子”声音里如遭雷击,继而陷入了一种狂乱的爆发,在暴风雨般的晕眩中,云蕾哭喊着对丹枫刺出了一剑,虽没有封喉,却足以诛心。编导熟知节奏之美,演员完全附体角色,观者感同身受那种撕心之痛。更痛苦的还在后面哪,俺真是屏息看完了这一集,当丹枫终于在父亲怀里失声痛哭的时候,天地为之动容,俺真有点痛恨松哥干吗演得这么投入啊,搞得我万箭攒心的疼,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大悲后的淡定,看来更添苦涩。俺觉得自己挺理解丹枫的,一个那么执著乐观自信的人,多难的难关都不怕,捧着一颗热乎乎的心做尽了好事,一直积极地努力着、期冀着,到头来,却发现完全不能挽救自己的命运,万念俱灰是正常反应。他慢慢悟出了,人的力量再大,还是斗不过天意,社稷国事如此,个人恩怨如此,甚至,他都挽回不了自己父亲求死的心。亲者逝,问苍天,丹枫在那样的咆哮宣泄中,心里慢慢放开了什么,你知我知。

后面的结局草草收场,不过我也经受不住再一次的大喜大悲了。脱不花护檀郎不够惨烈,不要怪我心狠,实在觉得很假,宁哭一分真,不要十分假。云重没有及时施救,在这个版本中是前后一致的,所以编导也让镜明弃他而去,甚合我意。英宗复辟,历史上盖棺定论。毕道凡,终身行刺皇上,凌迟了全拜编剧所赐。周石联姻,退一步海阔天空。张云重逢,于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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