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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踪侠影补录


第三十二回 相伴快活林儿女情长 平地起疑云侠士心忧

作者:oldgo 2004/04/01 20:46--2004/04/05 22:21

云蕾对张丹枫盈盈一笑,说道:“大哥,我们一同进城。”张丹枫见眼前朝思梦想的云蕾,浅笑轻颦,一如当年在山西阳曲初遇时那般神情,掩饰不住心中喜悦,当下策马与云蕾并辔,一同向苏州城行去。

张丹枫一边策马前行,一边扭过头怔怔地看着云蕾,神情恍惚地道:“小兄弟,你——你不恨我了么?”云蕾笑着摇了摇头。半晌,张丹枫又问:“真的不恨我了么?”云蕾见张丹枫痴痴迷迷,又笑道:“大哥,我真的不恨你啦!”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进入苏州城,向快活林驰去。

快活林在澹台一家的安排下,果然布置一新,比当初张丹枫来时又添了几分景色。张丹枫一进快活林,却感觉恍如隔世,往事历历在目,不禁悲喜交集,两眼湿润。云蕾在一旁看在眼里,柔声道:“大哥,先安歇下来吧。”张丹枫点点头,便和众人一起在快活林住了下来。

张丹枫这些日子痴痴狂狂,今日忽然喜逢云蕾,一颗揪紧的心放松了下来,吃过饭后就沉沉睡去,不觉竟睡了一日。但却未睡安稳,梦中又见云蕾变脸,甩手而去,“砰”地把门关上,竟似在唐古拉山峡谷云蕾家门前一样,大汗淋漓,一把抓住云蕾的手,大哭道“小兄弟!小兄弟!不要走……”一惊而醒,睁开眼睛,却发现云蕾泪流满面地坐在他床边,自己竟紧紧抓住了云蕾的手。原来,云蕾不放心张丹枫,过来看他,见张丹枫在梦中又哭又笑,还大呼自己,不觉难过得流下泪来。

张丹枫一觉醒来,清醒了许多,忙替云蕾擦去眼泪,笑道:“看咱们两个痴儿,在一起了还哭。”云蕾嗔道:“都是你惹的,睡着了还又哭又笑!”张丹枫又笑:“真的么?”云蕾道:“那还不是!”

张丹枫道:“你们怎么会想到来苏州城?”云蕾道:“你一个人独自离开瓦刺,你可知道我们在四处找你?”“我……”张丹枫一时语塞,竟不知道从何说起。云蕾道:“我们在江南寻你多时,就是不见大哥的踪影,后来我料想你必定会来苏州,所以早几日就和父亲、哥哥等人先到了苏州,在快活林住下了。”

张丹枫喜道:“看来你我始终心意相通……”云蕾脸上一红,又嗔道:“谁与你心意相通!”张丹枫见云蕾此般模样,不禁心神一荡。

“要不是我父亲——”云蕾看了张丹枫一眼,想起今日张丹枫在城外手捧着一张纸,一边读一边泪流满面的样子,忽然把话停住。张丹枫脸上愁容一闪而过,仍笑着道:“小兄弟,你父亲的脚全愈了么?”

“好在有大哥的安排,我父亲的脚已如常人一般了。”云蕾偷偷地看了看张丹枫。“小兄弟,我能为云家做的,也仅此而已了。”张丹枫说完,叹了口气,云蕾道:“大哥,今日我们重逢,应该高兴才是,过去的事先不要管,好么?”张丹枫道:“好,好,我听你的,不理它就是。”

是夜,云蕾又到张丹枫房间,对张丹枫说:“大哥,我父亲找你呢。”张丹枫一惊,张口便问:“你父亲还在恨我们张家么?”“我父亲现在已经看开了许多,不会再恨你啦。”云蕾垂下头,低声说道:“我父亲问的是你我之事……”张丹枫一听,心中暗喜,拉着云蕾过去了。

到云澄住处,只见灯火通明,云澄坐在椅子上,正和云重谈论着。一见张丹枫进来,云澄起身迎了过来。张丹枫一揖到地,道:“晚生张丹枫拜见云叔叔。”“张公子,你我都是江湖中人,不必多礼,请坐请坐,”云澄上前两步,扶住张丹枫,说道,“张公子,我叫你丹枫行么?”张丹枫道:“云叔叔这般称呼,是对丹枫的厚爱。”

云澄道:“丹枫,这两个月你受委屈啦,我们错怪于你了。”张丹枫道:“我们张家实在对不起云家——”“这是老一辈的恩怨,与你们小辈没多大关系。”云澄打断张丹枫的话,又叹了口气,说道,“况且,你父亲已不在人世,此事我看就不必再提了。”云澄顿了顿,道:“今日在城外见你还在伤心,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可要节哀顺变啊。”张丹枫听罢又是欢喜又是伤感,道:“丹枫听云叔叔的便是。”

“今日一来是要谢谢你的医治之恩,二来是想问问你与小女的事。”云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张丹枫道:“丹枫力所能及,当为云家作一点点补偿。”云澄摆摆手,说道:“你不用客气,要不是你,我还是废人一个呢。”

“说来,我们父子三人和你都师出同门,按辈份我还是你师叔,你年稍长,应为师兄,重儿次之,蕾儿最小,你是他俩兄妹的师兄。”说罢,几人都一起笑了起来。张丹枫道:“云叔叔说得是。”

“这两个月,我听师兄、重儿和蕾儿等人提到你为江山社稷、百姓福祉做了很多令人佩服的事,实属不易。云某是非莫辨,真是错怪你啦。”

“我和孩子的娘最不放心的就是小女云蕾,”云澄示意女儿走近,又叹了口气,“她太娇气。丹枫,我和重儿知道你对蕾儿有意,他日小女若能与你为伴,我和孩子的娘都很放心。”云重也在一旁笑着插话:“是啊,妹妹这辈子如有丹枫兄相伴,确是妹妹的福气。”
云蕾听父兄这番言语,又见三人目光齐齐看来,杏脸飞霞,说道:“爹爹,哥哥,你们不要再说了。”张丹枫喜道:“多谢云叔叔、云兄成全!”

几人又闲聊一番,云澄才道:“天色已晚,蕾儿,你送丹枫回去罢。”

张丹枫告辞出来,却不回住处,拉着云蕾在园中漫步。张丹枫与云澄一番交谈后,心中欢喜,对着云蕾看了又看,就像生怕云蕾又象以前那样离他而去。云蕾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小声道:“傻哥哥,你又看我做甚?”张丹枫见云蕾俏脸微微泛红,美目含情,不时用眼角看自己一眼,一副小女儿痴态,不觉陶醉。

二人走到一亭榭中坐下。张丹枫道:“小兄弟,当初瓦刺一别,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与你相见了。”云蕾低头手抚衣角,道:“我们这不是又见面了吗?”

张丹枫道:“那天你在家门前撕碎紫罗衣,关门而去,你知道我之后来干了些么吗?”

云蕾道:“我想大哥一定……”

张丹枫哈哈一笑,道:“我稀里糊涂的,居然和上官天野交上了朋友。”

云蕾含泪道:“我让大哥伤心了。”

“我当时昏了过去,母亲说,后来我在家中一连昏睡了三日……我知道大哥定然比我还伤心,可是我……我……”说毕云蕾“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张丹枫轻抚云蕾秀发,安慰道:“小兄弟,小兄弟,莫哭莫哭,我知道你那时心里也愁苦,大哥不怨你……这不,咱们这不又在一起了么?”

云蕾抹了抹眼泪,却仍然抽泣不止。张丹枫道:“今晚你父亲说你娇气时,我看你一脸的不服气,现在该知道你父亲说的没错了吧。”

云蕾一听,睨了张丹枫一眼,“呸”了一声,道:“谁说我娇气!”说毕破涕为笑。张丹枫心中暗笑,道:“小兄弟,你又哭又笑,当真越来越像我了。”云蕾嗔道:“又说我像你……”

此时正是暮春四月,皓月当空。月光如银辉一般铺散在快活林的园林里,在周围一片蛙鸣声中,二人在喁喁私语。

第二日,澹台灭明找到张丹枫,说道:“丹枫,按照主公落叶归根的遗愿,我等离开瓦刺时已将主公的骨灰带回。到苏州之后,就已托人择日以便安葬主公,明日便是所择之日。”张丹枫道:“多谢澹台将军,好,明日安葬父亲,也好让父亲早日安息。”说罢黯然。

次日一早,张丹枫就和澹台灭明、澹台镜明及父亲洞庭庄主澹台仲元、母亲、妹妹等及在瓦刺相府的老管家等人一道出门了。因澹台家知道云家与张宗周生前之仇怨,虽共处一园,却并未告知云家。早上苏州城大雾迷朦,张丹枫手捧父亲的骨灰盒,眼中含泪,低头而行。众人离开快活林不远,忽见前面远处有一身材妙曼的少女迎风而立,白衣飘飘,似是在等候他们。众人正觉奇怪,走近后忽听澹台镜明叫道:“云姐姐!”原来那少女却是云蕾。

云蕾朝镜明点点头,走前两步到张丹枫面前,说道:“大哥!”张丹枫对云蕾轻声说道:“小兄弟,你不用来,回去罢。”云蕾摇摇头,道:“不,我想去。”张丹枫道:“何必呢……”云蕾道:“大哥,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好么?”张丹枫见云蕾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明白云蕾的心意,大感欣慰,点头应允。澹台灭明在一旁看着,微微一笑。

在苏州城外几里远一山麓,众人将张宗周的骨灰葬下,在墓前立一碑,上写“张氏宗周公之墓”。众人均在碑前跪拜,哭声不断。张丹枫墓前恸哭,想到父子情深,父亲抱定死志之时,仍念念不忘他这个儿子和他的终身大事,父亲自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成全他和云蕾,更是悲恸不已。

一旁的云蕾也是泪流不止。云蕾年纪虽小,出道也不过两年,但经历了这许多的风风雨雨和伤心惨痛的事,成熟了不少。想到自己以前虽恨张宗周,但后来知道张宗周只是逼爷爷牧马二十年,并未加害爷爷,罪不至死。想到张宗周其实是为了成全张丹枫和她,以一死来化解云张两家的仇恨。当初自己若不带父亲去张家相府,张丹枫也许不至于家破人亡,心中愧疚油然而生,愈发觉得对不起张丹枫。见张丹枫哭得如此伤心,心疼不已,走向前去扶起张丹枫,嘴里只叫了几声:“大哥”,却不知如何劝解。

澹台灭明则在一旁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丹枫,莫难过了。”

就在张丹枫和云蕾在张宗周墓前伤心之际,他们那里知道云澄等人也想到了张宗周。原来,张丹枫等人安葬张宗周之事虽未告知云家,但云家却从快活林庄丁的口中得知。云蕾没有让父兄知道,一早就出园去等张丹枫,云澄父子看在眼里,但却未作声,也未阻拦云蕾。

此时,看着云蕾离去的方向,云重对父亲、母亲道:“妹妹已去多时,应该已和镜明、丹枫他们在一道了。”云重母亲道:“你妹妹对那张丹枫如此痴情,是该一起去。”云澄点头道:“也罢,就让她去吧。”云重母亲又道:“曾听蕾儿说起当时张宗周自杀之事,我怎么总觉得那张宗周自杀是为了成全他儿子和咱家女儿呢?”云澄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张宗周虽让人憎恨,但虎毒却有舔犊之心,相比之下,我对蕾儿和丹枫交往当初是显得有些小气了。”

张宗周墓前。众人许久才止住了悲痛。澹台灭明对张丹枫道:“丹枫,希望你和云姑娘以后能如主公遗愿,从此过上顺心的日子,不用再流血厮杀。”张丹枫点了点头,看了看身边的云蕾,道:“但愿能如将军所说。”云蕾心中一热,脸上微微泛红,也道:“多谢将军美意!”

澹台灭明又道:“你放弃大周复兴之业,助了大明一臂之力,大明天子应该不会再顾忌张家后人了。”

张丹枫伫立在半山中,衣袂飘飘,极目远眺远处山峦叠嶂,傲然长笑道:“到如今大明天子若还容不下张家后人,恐怕天下人也容不得这样的昏君,朱家的江山只怕难保!”

众人回到快活林中,洞庭庄主澹台仲元和澹台镜明的母亲、妹妹与张丹枫等人告辞先回西洞庭山去了。几日后,云重与父母告辞,回京复命。因江南气候宜人,云重让父母在苏州多住些日子,待养好身体后再到北京同住。澹台镜明与云重日渐生情,舍不下云重,便也到西洞庭山告辞父母、妹妹,与云重一道回京。澹台灭明在快活林和洞庭山庄都住了些日子,想入川探望一友人,也与张丹枫等人道别后离去。

这些日子张丹枫则和云蕾日日相伴,不是一道练剑,就是携手在苏州游玩,遍游苏州园林之美景。二人相识一年多,如今方能毫无顾忌地相爱相怜,两人柔情蜜意,竟难舍难分。特别是云蕾,这些天左有张丹枫爱怜,右有慈母呵护,满心欢喜,日日笑逐颜开。

有一次张丹枫和云蕾早起练剑后,在一亭中休息,张丹枫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云蕾,云蕾接过一看,却是《玄功秘诀》。

云蕾在小寒山时就听师傅说过此书上乘内功之妙,也曾从张丹枫口中得知,他按此功法修练不足一月即功力大增。但却笑道:“这是你的宝贝,给我做甚?”张丹枫道:“你的功力稍弱,若按此书功法练习,可事半功倍,功力必大增!”云蕾嘟嘟嘴道:“我不练!”张丹枫奇道:“为何不练?”云蕾抿嘴一笑,道:“我若练了《玄功秘诀》,他日武功若胜过大哥,那怎生是好?”

张丹枫正色道:“你日后功力若胜过我,我正求之不得,有何不好?”云蕾道:“真的么?”说毕又笑了起来。张丹枫在一旁哭笑不得,云蕾见状心中暗暗好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收起《玄功秘诀》,但却自那天起,也按《玄功秘诀》修练起这上乘内功来。

一日深夜,张丹枫读完书,正要歇息,忽觉屋外似有动静,推门而出,只见一黑影忽的掠过,身形迅速。张丹枫大为诧异,心道:何人三更半夜到访,是何居心?待我会会他。但见其轻功了得,不敢大意,当下提了宝剑,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那黑衣人轻功虽好,但却不及张丹枫,一会儿就给张丹枫追上。只见那黑衣人用黑布蒙着脸,张丹枫拦住那黑衣人的去路,朗声道:“这位朋友,深夜到访寒舍,请问有何指教?”那黑衣人不发一言,拔刀劈将过来。张丹枫嗖地拔出宝剑,施展身形,一剑将那黑衣人的刀势化解,但觉此人内力深厚,竟不比自己差多少,喝道:“阁下意欲何为?”

黑衣人仍不答话,挥刀又一招杀将过来,张丹枫将宝剑舞成一道白光,黑衣人“咦”了一声,发觉张丹枫手中乃是宝剑,大惊,刀法一变,所持之刀粘着张丹枫的剑背,却不碰剑刃,张丹枫与他过了十余招,一时奈黑衣人不何。又战了十余招,黑衣人刀法远不及张丹枫,招招处于下风,眼看要落败,却虚晃一刀,抽身一闪,施展轻功,夺路而逃。张丹枫正欲追赶,却见黑衣人逃出十余步后,竟又有一同样身着夜行衣的人跃出,与那黑衣人会合后匆匆而逃。观其身形,轻功竟也不俗。张丹枫甚是惊异,收起宝剑,不再穷追。寻思道:此二人身手不凡,深夜来我快活林,有何目的?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天明后,张丹枫将昨晚黑衣人之事告知云蕾,云蕾也大为诧异,说道:“大哥与我都未与江湖中人结怨,难道是另有黑道上的人物,想对我们不利?”张丹枫道:“我也无从得知此二人来历,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云蕾听罢点了点头,却未很在意。

又过了月余。云蕾听闻苏州城附近的黄隶镇有一名医,擅医眼疾,便与父亲商议,要与父亲一道带母亲去求医。一日中午时分,云蕾对张丹枫说道:“大哥,你且在园中歇息,我与父母去趟黄隶镇半日便回。”张丹枫道:“云伯母的眼疾非常人能医,如真是名医,确要去试试,快去快回。”云蕾点头称是,唤张丹枫的家人备了马匹、银两,骑了张丹枫的照夜狮子马与父母一同出门去了。

云蕾等人走后,张丹枫独自在屋中看书,读到精彩之处,哈哈一笑。突然有家人在屋外大叫:“少爷!少爷!不好了!”,张丹枫闻声一惊,提了宝剑,推门一跃而出,见管家气喘吁吁,惊慌失措,跑了过来,失声道:“园外来了无数官兵,包围了快活林!现在已经闯进来了!”远处果然已进来一班官兵人马,走在前面的七、八人,个个身着官服,手提兵器,策马徐徐走来。

张丹枫心中一沉,对管家说道:“莫慌张,还记的上次和你说的法子吗?你快快叫齐家人,速速离去!”原来,张丹枫在挖掘先祖张士诚留下的宝藏时,还发现了一张快活林的地图,上面竟画着快活林庄园几条通往园外的秘道。自那晚黑衣人深夜到访之后,张丹枫心生警惕,隐约感到危险逼近,便将秘道告知了管家,吩咐管家万一出现不测,即从秘道逃生。

那管家道:“我等逃走,那少爷你呢?”张丹枫道:“你不用管我,只管收拾细软,速从秘道离开!出去以后去找云姑娘!”那管家想起在上次瓦刺相府被围,张家人险些成炮灰的事,伤心道:张家老爷、少爷都是难得的好人,为何张家却如此多灾多难!老天真是瞎了眼!对张丹枫道声:“少爷保重!”说毕掩面而去。

待那班人走近后,张丹枫手握剑柄,目光如炬,注视着他们。那班官兵靠近后,带头是汉子生得精瘦,约三十来岁,却满脸胡须,手持一把弯刀。他举起一块官牌,在张丹枫面前一晃,道:“张丹枫,我等是朝廷东缉事厂(注:东缉事厂,简称东厂)的,奉命拿你回去问罪!”张丹枫一看,那汉子手中官牌上写:“东缉事厂”四字,知道东厂乃大明朝廷中和锦衣卫并列的衙门,其权势比锦衣卫有过之而无不及,朗声道:“张丹枫所犯何罪?”“你乃逆贼张士诚后人,来江南聚众谋反,还不知罪?”

张丹枫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心道:我为了保住大明的江山,把祖先留下的宝藏和地图都送给了大明天子,助了大明抵抗瓦刺一臂之力,万没想到这朱家皇帝竟忘恩负义,还要加害我张家人!恨得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嗖的拔出宝剑,怒道:“聚众谋反?你有何凭据?”

那汉子一听,脸色一变,道:“不必多言,兄弟们,上!”七、八人一起将张丹枫团团围住,举起各种兵器,狂风暴雨般杀将过来。张丹枫镇定自若,手持宝剑,剑光舞成一道白圈,众人丝毫近他不得。刚过几招,张丹枫觉得那带头的精瘦汉子刀法似曾相识,道:“你不就是上次半夜偷进快活林的黑衣人吗?”“是又怎样?”张丹枫笑道:“那晚你已是我手下败将,现在还敢与我斗么?”那精瘦汉子大怒道:“你就是再厉害今天也逃不出这快活林!”

几十回合下来,接连听到“咔嚓”两声,有二人的刀剑被张丹枫的宝剑斩断。那精瘦汉子叫道:“他用的是宝剑,大家小心!”又大战了二百来回合,这班人都是东厂的高手,虽说个个武功不及张丹枫,但张丹枫以寡敌众,渐渐处于下风。张丹枫心道:要是小兄弟在此,双剑合璧,就是再来十个八个,也不怕你!想到云蕾,又暗暗担心,不知她现在何处,会不会也碰到麻烦?想到这次东厂和朝廷官兵倾巢而出,只怕云家和澹台家也难免受累,心中忧虑,开始焦躁起来,不再恋战,且战且走,将众捕快引到快活林一小湖边上。张丹枫看准身后那捕快武功较弱,且原来的剑断后换的刀用得并不顺手,反手一掌向他打过去,那捕快不防张丹枫在重围之中还敢偷袭,慌忙闪到一侧,张丹枫乘这空档一跃而起,跳出包围圈,施展轻功,将众人抛在后面。众捕快正待要追,那为首的精瘦汉子却一声唿哨,一边早已有数百个弓箭手,听到那精瘦汉子一声令下,搭弓引箭,一齐向张丹枫射来。

张丹枫身形极快,舞动宝剑,将那些箭纷纷打落,却突然大叫一声“哎呀”,众捕快一看,一支箭竟射中张丹枫的胸部,却见张丹枫仍迅速翻转跳跃,竟象离弦的箭一样坠入旁边的一个小湖中,浪花一溅,瞬间竟不见了踪影。东厂捕快们见状大喜,又命弓箭手用箭往湖中乱射一通。

过了许久,见湖中仍无任何动静,捕快中有人便笑道:“这么久还不上来,那贼子就是没给箭射死也淹死在湖里了!”众捕快听闻此言都笑了起来,只有为首的精瘦汉子暗暗皱了皱眉头。

张丹枫被东厂捕快围困之时,云蕾正和父母在黄隶镇求医。

云蕾和父母所找的郎中果然是个名医,看过云蕾母亲密云的眼睛后,道:“姑娘,你母亲必是伤心流泪过度,伤及眼部之脉络所致。”云蕾等人暗暗佩服,道:“可有办法医治?”那郎中沉吟半响,道:“办法是有,估计要个一两个月才有成效,但要恢复如常人,确是不易,须坚持用药一年半载,且需坚持每日按摩眼部,以通血脉。”云蕾等人听罢大喜,急忙致谢,那郎中授以眼部按摩之术,开了药方给云蕾等人。

云蕾等人满心欢喜的告辞了郎中,策马回苏州城。走了不到一里路,忽见前方十余匹马向他们飞奔而来,骑马的竟全是身着官服的捕快。云蕾一惊,当下紧握剑把,策马向前,将父母挡在身后。那班捕快走近后,其中一个大笑道:“兄弟们,看,我们要找的这个小妞还很标致呢!”

云蕾沉住气,道:“各位官爷,有何指教?”带头的捕快笑道:“小妞,我等是来拿你们回朝廷的,乖乖的跟我们回去吧,免的皮肉受苦。”云蕾冷冷一笑,道:“你们是那里的捕头,我等又犯了何罪?”“你等乃罪臣云靖之后,不思悔改,勾结瓦刺,我等苏州府捕快,奉朝廷东厂夏总管之命,特来拿你等问罪!”

云蕾开始以为来的是大内高手,且人多势众,只恐不敌,正寻思着把张丹枫的照夜狮子马换给父母,让他们先行离去。一听不过是当地官府的捕快,微微一笑,道:“有本事只管来。”说毕一扬手,十余枚梅花蝴蝶镖脱手而出,只听一片“唉哟”声,十余个捕快中竟有大半中了云蕾的暗器,跌倒在马下,仅剩三、四个武功稍强的捕快躲过了云蕾的梅花蝴蝶镖。未中暗器的几个捕快又惊又怒,拔出刀剑向云蕾扑了过来,将云蕾团团围住。云澄在身后唤道:“蕾儿小心!”云蕾却不慌不忙地拔出青冥宝剑应敌。刚动手不过几招,就听到几声““咔嚓”,除了为首的那个捕快手中大刀未被斩断外,捕快们手中的刀剑几乎全被云蕾的宝剑截为两段。云蕾挽了一个剑花,为首的那个捕快忽觉头顶发凉,一摸,头顶的头发和官帽竟一起被云蕾的剑削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蕾的剑尖已顶住了他的咽喉。众捕快大惊失色,知道天外有天,他们十余人根本不是云蕾的对手。云蕾看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样子,喝道:“还不快滚!”众捕快吓得一跳,一个个从地上爬起,弃了马匹,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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