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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胡思乱想之--萍踪补白(一)



胡思乱想之--萍踪补白(一)

作者:小黑宝 2003/12/16 14:01

前一阵子,和阿C、兰若、晓芙、云衣衫聊天,大伙儿谈天说地,倒也热闹,各人都编了自己的《萍踪后传》,各式各样,有天马行空版的、有沙翁式的死而复活版的,七嘴八舌,有趣得很。小黑不才,只编了个中规中矩版的,主要是觉得老梁在结尾处的故事处理写得太含糊了,各色人物的心理历程转变没有交待清楚,这也是小黑宝一直觉得不足的地方。这两天正好有空、也有心情,胡乱写了几笔,把这一段补足,大家伙看看乐一乐罢。

张宗周抬起眼睛,只见云澄站在他的面前。冰冷的眼光,冰冷的面孔,狠狠地盯着他,动也不动,就如一尊用大理石雕成的复仇魔鬼!张丹枫和云重都同时叫了一声,奔上前去,云澄头也不回,反手一掌,就打了云重一记耳光,云重跪在地上叫道:“爹,离开这儿吧,离开这儿吧!”

张丹枫也上去扶着张宗周的肩头,道:“爹,你回去歇歇吧!”

张宗周也是头也不回,手臂轻轻一拨,将张丹枫推开。云蕾也忍不住了,掩面哭泣,低低叫了一声“爹!”

云澄仍然听而不闻,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一个张宗周,他狠狠地盯着张宗周,那眼光竟似包含了人间所有的怨恨!

张宗周忽地淡淡一笑,道:“我早就料到了今日,我而今就去找你的父亲云靖大人亲自道歉,这样,你我两家的冤仇总可以消解了吧!”

话声越来越弱,说到最后一个字,忽然翻身跌倒,耳鼻流血,寂然不动,竟是死了。原来张宗周早已萌死志,见了云重之后,就偷偷吞下了早已准备、随身携带的毒药,这毒药含有“鹤顶红”所炼的粉末,恰恰就是云靖当年被王振毒死的那种毒药,纵有金丹妙药,亦难相救。

张宗周突然自杀身亡,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料到。张丹枫面色如死,眼睛发直,哭不出声来。云蕾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云澄也像泄气的皮球,颓然地坐下。澹台灭明和石英高叫“主公”,云重跳上前去想扶张丹枫,张丹枫忽然掩面狂奔,一跃跃上正在园中草地上吃草的白马,那匹照夜狮子马一声长嘶,驮着主人,箭一般地射出园门,倏忽不见。

园中静寂如死,只有云蕾的低低啜泣之声。

良久良久,只听得一个人干咳了一声,道:“哼,云状元,时辰不早了,你该保驾回朝啦。”

说话的正是明朝的皇帝祁镇。刚才他一直在旁边站着,看着石英等人对着张宗周口称“主公”,并提到“大周”,就知他们多是前朝张士城部将的后代,压根没把他这个当朝的皇帝看在眼里,心中又是羞恼、又是害怕。及至看到张宗周自杀身亡,大感意外的同时,心中竟然暗暗欣喜:“张宗周自杀身亡,太祖的心腹之患可以除矣。”想到自己的皇位被弟弟祁钰所占,一时间恨不得插翅飞回京城,重夺皇权。念及此处,根本不理会云重此刻的心情,马上便出言催促。

云重仍然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言不语。

澹台灭明正抱着张宗周的尸身哽咽难当,闻听此言,忽地一跃而起,对着云重,手向门外一指,冷冷说道:“云状元,你家大仇已经报了,还留在此地怎的?赶紧护送你的皇帝回去吧。”言语犀利,态度冷绝。原来他并不知道张宗周已有寻死之心,只是以为张宗周虽然对云家负愧颇深,可是如果云父不上门来寻仇,张宗周也不会那么快就自杀,伤心激愤之余,却忘了其实云重也是为了救他们而来的。

一扭头看见垂着头坐在地上的云蕾,想起自己的少主为了她,几乎神智迷失,走火入魔,身心饱受折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冷笑一声道:“云姑娘,恭喜你啊,你的心愿总算是了啦,你跟我们少主之间的一笔帐,也可以算清了罢。”

云蕾身体微微一颤,慢慢抬起头,面色苍白如纸,望着澹台灭明,茫然问道:“什么?”

澹台灭明冷哼一声,别转头去不再理会她。

云蕾失神落魄,一一望去,只见石英和澹台灭明跪在张宗周身边哀哀痛哭,石翠凤、周山民、澹台镜明站在他们身边低声安慰着。黑白摩珂站在一边,不住的摇头叹息,目光望向自己,隐隐也有着责备的意思。而自己的哥哥和父亲如同木雕一般,呆立在当地。满园的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张宗周身上,没有一个人关注她,简直视她如无物。

云蕾头脑中一片空明,慢慢站起身,经过云重身边,扶着云澄,低声说道:“爹,咱们走吧。”拉着云澄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澹台镜明看见云蕾冷静如常、若无其事地走出园子,不禁心中暗道:“呀,主公为她家而自杀,丹枫为她而疯狂,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她竟如此狠心,说走便走了。”看见云重也尾随走出了园子,忍不住追出门去。

其时天已大亮,也先布置在张家门外的蒙古兵已经在撤退了,一队蒙古兵正拉着红衣大炮往回搬。云蕾看着这尊大炮,凝视了许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斜眼一瞥,就看见一个蒙古的军官正抱着一个女孩的身体,在往车上放,这女孩头发散乱,搭在脸上,双唇毫无血色,双手无力地落下来,胸前插着一把刀,全身都是血污,显然已死去多时了。

镜明此时正好追上她,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说道:“这是也先的女儿脱不花,是她通知我们来救丹枫的。而她为了救丹枫,不惜自杀去填炮口,今日若不是她,只怕---”说到最后,想起脱不花自杀的惨状,心中难过,声音不禁哽咽起来,对云蕾的冷淡更是不满。

额吉多抱着脱不花的尸体,心中预感大祸临头,虽然也先有令--只要有人胆敢阻拦即可格杀无论。可说归说,脱不花必竟是也先最钟爱的女儿,如今自杀身亡,而且张家的父子也未杀成,回去可该怎么向也先交待?心中正自惴惴不安,将脱不花的身体放在车上。

刚要回去,忽听身后一个柔和的女声轻轻说道:“等一下--”

额吉多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白衣的少女缓缓走上前来。这少女清幽绝艳,雅丽如仙,正是以前一直和张丹枫在一起的那个少女,只是现在面色苍白,神情凝重。额吉多不禁后退了一步,呐呐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云蕾并不搭言,径直走过他的身边,来到车边,低头看着脱不花的面庞。伸出手,轻轻替她整理着散乱的头发,将她脸上的乱发一丝丝的梳理整齐,挽了一个发结;接着从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慢慢地一点一点擦拭着脱不花嘴边、脸上的泥污、泪痕和血迹。她的动作轻柔无比,宛如一个母亲在替初生的婴儿洗澡一般,仔细而耐心。

额吉多在旁边看着,也兀自有点儿感动。

不一会儿,脱不花的脸庞就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云蕾歪着头,深深地端祥了她一会儿,一颗泪珠“扑簇簇”滑落,滴在脱不花的脸上。看了一会儿,云蕾双手握住她胸前仍插着的匕首,稍一用力,将刀子拨出,放在她身边,将手中的丝帕轻轻盖在她脸上,又把她身上凌乱不堪的衣服抻了一抻,整理齐顺,接着双手合十,对着她轻轻拜了一拜。

这才回转身,望着额吉多,淡淡说道:“你回去吧,路上当心些,别把她颠坏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回身来到云澄身边,搀住他的胳膊,径自向前走去。

澹台镜明看着这一幕,忽然心有所悟:“其实云蕾心中的难过,比我们超过了十倍不止。只可怜她心中的苦,却无处可说。”想起刚才自己哥哥对她的冷漠态度,有点愧疚,有点心酸,不由得眼圈一红,忍不住又要落泪。

云重领着众侍士,拥着祁镇正要离开,回头看见镜明倚在门前,情不自禁走上前去,低声问道:“澹台妹子,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镜明摇摇头,稍倾,想了一会儿,又点点头,轻声说道:“你先走,我帮哥哥把主公的后事料理一下,再来找你。”云重怔了一下,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也好,我们还要到皇宫去,与瓦剌的国君辞行,依照现在的情形看,只怕今天是走不了啦。我在行馆等你,你把事情办好了,就来找我吧。”

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会,忽然回身,对镜明轻声说道:“到时候,你—你也替我在灵前上两柱香吧。”澹台镜明心中感动,眼中含泪,却又带笑说道:“好呵,云大哥,你终于放下仇恨了。”

云重没有搭言,扭头大步走开。率领着众侍卫护送祁镇向瓦剌皇宫而去。

入夜,寒风凛冽,阴风呼啸,张家相府的一条街都冷冷清清的,张家大门口依照汉人的习俗,悬挂了两个大白灯笼,昭示着瓦剌一代宰相张宗周的唁信。可瓦剌的朝延官员都知道也先与张宗周之间的矛盾,大家伙忌讳也先,再兼张宗周本身又是汉人,竟然没有一个来前来祭奠他。可怜张宗周数代为瓦剌效力,将瓦剌整治得兵强马壮,却只落个如此悲惨的结局。

张宗周的灵堂设在了大厅里,灵牌前只是简单地点着几支白烛,供奉着几盘供物,上头写着:“大周第三代玄孙张宗周之位。”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仿佛写尽了张宗周的一生,他至死都没有忘记自己是大周的后裔,只可惜梦已碎、魂已杳,往日梦想的江南美景再也无缘得见。一阵冷风刮过,白幡翻飞,烛光被风吹得忽明忽灭,整个灵堂顿时显得灰暗凄渗。

澹台灭明与石英跪在灵堂前,替张宗周守着灵。想起张宗周这一生的辛苦操劳,而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不禁悲愤莫名,“想不到世间人情淡溥如此,主公一生为瓦剌效力,死后居然无人问津。”正伤心间,忽然听得前院一声马嘶,有人径自闯了进来,只听得黑白摩珂大声喝道:“什么人胆敢闯门?咦,张丹枫,是你么,你可算回来了。”

澹台灭明和石英对望一眼,两人同时跳起来,正要出去迎接,只听得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一掌击开,张丹枫挟裹着一阵狂风席卷而入,只见他头发散乱,神情肃然,来到张宗周的灵位前,凝视许久,倒头长拜不起。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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