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萍踪苑

高山绝响】 【风裳田田】 【云宵一羽 枝蔓连连】 【蓼草番外石上流泉听松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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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牧马役胡边孤臣血尽 扬鞭归故国侠士心伤

  梁羽生在开篇中就将读者带到了明代正统年间,也是将小说的人物和故事置入社会动荡、外忧内患的的特定历史时期,规定了小说中人物和事件的特定时代背景和特殊的社会环境,使整部小说的基调充满了苍凉、沉郁的悲壮氛围。
  作者在这一章节中,又将构成整部小说的三支主干,即“国恨”、“家仇”和“江湖恩怨”一一加以点出,虽着墨不多,却也为整部小说的人物性格构成、发展以及小说情节的走向,起到了穿针引线和铺垫说明的作用。
  作者以一首〈〈浣溪沙〉〉的词作为篇首,词中既标出“萍踪”“侠影”之书名,词意又点明主题,概括全书大意,而且词的意境苍凉、悲壮,深沉蕴藉,古朴雅致,既烘托了特定的情绪,又抒发了作者心中的感慨。
  此回中刻画了一位在胡边牧马20年的明朝使节云靖的形象。他出使瓦剌,被扣牧马,不屈不饶,全节全忠,他忠心于明王朝,热爱、怀念故土,他在胡边忍饥挨冻,历经千辛万苦,为了就是明朝能够举兵前来,兴师问罪,自己得以手刃仇敌,报效朝廷。然而,云等来的不过是皇帝亲笔写下的一纸降罪诏书和一瓶赐死的毒酒。
  云彻底绝望了,他的精神支柱垮了,他的心理平衡打乱了,他的神经全都麻木了,他只愿一死,寻求解脱,于是,忠心耿耿的他吞药自尽了。
  云这个人物形象,只在此回中出现,随即消失了,但这个人物形象是有血有肉的,其经历和结局可谓字字血,声声泪,对腐败的封建专制是一个痛斥,对愚蠢效忠的封建臣子是一个讽刺!


第一回 弹指断弦强人动军饷 飞花扑蝶玉女显神通

  此回描写雁门关驻军的军饷被劫,押运官方庆经人指点,寻到白衣女侠练功处。恳请之下,女侠援手,独闯强人山寨。在情节上,作者采取先抑后扬、欲擒故纵的笔法,巧妙构撰、间设埋伏,将读者一步步引入其中。
  书中先介绍押解军官方庆,称他是“武举出身,家传弓马,武技娴熟,自称‘神箭方庆’,甚为自负。”虽过于自负,却不完全自吹。他的弓是“特制的加大的五石铁弓”,他的表演引来了众人的喝彩。小说随后描写了很不起眼的秀才孟玑,,将方捉弄摆布,劫走军饷。再接下来,方寻死被一少年所救,并在其指引下,得以见识白衣女侠出神入化的武功以及她闯山寨,连破四关,武功又胜孟玑百倍。
  此回情节层层递进,节节生锋,读者如拾级而登,越上越高,越见越奇,大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感。
  在人物描写上,作者于此回中采取对比的手法。方前骄矜后卑惧,是其自我性格的对比;秀才模样的孟,身材弱小,言语温谨,而又神力惊大,武功超卓,是其自我表里的对比;方与孟,一骄矜一谦恭,前者手段强得有限,后者本领正足惊人,两对比又含警示、讽刺意味;至于侠女云蕾的出现,又使得孟等人降为陪衬,寓示出“人不可貌相”。总之,方与孟的描写都是为云蕾服务的,是为云在书中显露身手作一铺垫。


第二回 祸福难知单身入虎穴 友仇莫测宝剑对金刀

  上一回的云蕾桃林练武,与这一回的云蕾和金刀寨主周健的比武较计,都很能表现出“梁氏武功”的一大特色,即重视武功打斗场面的表演化,追求“舞台艺术效果”,这也是新派武侠小说武功描写的一大特征。
  云在桃花林中练武,可以看作是她的一段“独舞”,作者写得流金溢彩,充满了诗情画意,于“武”中更体现出“舞”的神韵。旭日的阳光,繁花如海的桃林,再配上白衣少女的优美舞姿,真是令读者大饱眼福。
  云、周二人的打斗,又可看作是两人合作表演的“双人舞”,男“舞”凝重,女“舞”轻灵,快慢相间,相辅相衬。虽是刀剑厮杀,却闻不出半点血腥味,映入眼帘的只是轻松、灵动、俊雅、优美的“舞蹈表演”。
  此回叙事角度有所变化。如金刀寨主出场,其相貌、精神、气度、年龄,均从云眼中“看”出。云学艺的经过以及闯山的前因后果,还有周劫持军饷的用意,是通过周和云二人对话匆匆带过,免去许多不必要的情节枝蔓。至于周的用兵如神的大将之才,则是靠云心理分析的描述展示给读者的。


第三回 陌路遇强徒偷施妙手 风尘逢异士暗戏佳人

  此回所写主要是两件事:
  一是周健指挥的湖堤保卫战。作者于此战役之中,采用虚实相间的笔法,即正面描写周云二人与澹台灭明的相斗,将其打斗的招式、套路细细描述出来;而对四路伏击围歼蒙军则用“四面山谷,杀声震天,战马嘶鸣,炮声隆隆”几句一笔带过,并不加以正面描述。这种虚实相衬的写法,既扬长避短,避重就轻,将战斗的场面浓缩为主要人物之间的单打独斗,排除枝蔓情节,节省笔墨,重点描写主要人物,又能很好地体现武侠小说的特征,重视武功打斗的叙述。此外,这种虚实互用的写法,更给整体战役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很好地表现出周健的料敌机先、用兵如神的大将风范。
  作者于战斗结束之际,又附带写出董岳捎信,既于信中看出董,又交代了云蕾之之为人、品格兄的情况,为其人出场预先铺垫。
  此回所写的第二件事,是男女主角张丹枫和云蕾的相识、交往。梁以幽默灵动之笔,写了这一对少年儿女的巧遇、相交过程。云柔肠侠骨,为救张出手戏弄偷窃之徒,勇斗千里追踪的刺客,而她自己也三番五次被暗藏着的高手戏弄,却又不知被何人所乘。小说于此处一明写、一暗写,较成功地刻画出她的侠义品格以及初出江湖、缺少历练的一面。
  张丹枫的出场亦十分引人注目。他以不谙世事的书呆子面目出现,出口成章,以酒浇愁。佯狂行世,不拘小节,一派名士风度。
  张丹枫这类风流俊雅的少侠形象,可以说是梁氏武侠小说人物形象的一大类型,几乎在每部中都有,或以主人公出现,或成为小说不可缺少的重要角色。他们的共同特点是:都生活在动荡的、充满民族矛盾的历史环境中,经受着血与火的考验;他们侠气纵横,肝胆相照,为国为民,勇于献身;他们文武双全,书剑并重,威武中有着典雅文静的儒将风采,豪放中更有着文采飞扬的名士气质;他们能歌能哭,亦狂亦侠,既嫉恶如仇,又是多情种子,爱心始终如一,虽九死而不悔。他们虽然生活在武林社会和江湖社会之中,可是,他们的言语行动、文化心态,无一不打上中国封建社会知识分子的烙印。他们在江湖中所演出的一幕幕悲剧、喜剧,他们的爱情与恩怨,他们所追求的理想与反抗的现实,无一不富于时代色彩,无一不表现出中华民族的艰难历程。他们的共同特征在于:他们既是为国为民的大侠,又是文武双全的儒侠,同时又是狂放不羁,爱情专一的情侠。


第四回 铸错本无心擂台争胜 追踪疑有意锦帐逃人

  设擂台比武招亲,本是旧式武侠小说情节中的传统套路,但梁信手拈来,却能推陈出新,在擂台上的拳脚争斗中,表现人物各自个性。
  韩岛主的儿子韩大海,性格鲁莽,是个愣头小子;林庄主的儿子林道安则阴阳怪气,心术不正;至于沙寨主的儿子沙无忌是心狠手辣,心胸狭窄之辈,在武林中有威名而无德望;而石英的女儿石翠凤可谓是有心计,有眼光,心地明净,多情美貌的武林女子;云蕾则是初入江湖,不知高低,任性而为,不计后果的后辈英雄。
  此回情节于擂台比武招亲之后,便写得迷雾重重。
  首先,石英的身份是一个迷。他既是山西、陕西二省的武林领袖,又是一个仗义行侠的独脚大盗,但他却对一个闯入庄中的年青后辈唯唯诺诺,处处维护这位不速之客,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其次,石英家中的那一幅画也是一个谜。“贼人”闯入石家,点中四个珠宝客商的穴道,对价值几十万两的珠宝一分不取,唯独要石英家中的那张图画,这又是为何?难道这张图比价值连城的珠宝还要值钱?这幅图中到底隐藏着这种秘密呢?
  再次,骑白马的书生也是一个谜。他与石英一家是何种关系?为什么石英说“等了他60年”?而他却只有二十多岁?他究竟会不会武功?暗中戏弄云蕾的高手是不是他?他深夜闯入石家就是为了那幅图画吗?
  以上种种都是作者巧妙安排的悬念,为的是让读者产生一种期待心理,萌发出一种追求情节进展的欲望,从而一步一步地将读者引入小说所描绘的艺术世界之中。


第五回 名士戏人间亦狂亦侠 奇行迈流俗能哭能歌

  丛林中张丹枫、云蕾与沙涛父子等人的一战,张戏弄敌手,云拼死相救,愈加表现出张的生性狂放,率真而为,云的心地纯良,侠骨柔肠。沙涛父子的一番表演,也暴露出其人的心胸偏狭,睚眦必报。
  打退沙家父子之后,张与云的一番对话,显示出他的身世和背景非同寻常,而他胸中的志向也非一般人所能相比,他的长歌当哭,怪异举止,既是他的行云流水般的狂放性格所致,也是他忧国忧民,内心哀痛的心境的外在表现。
  黑白摩诃的出现,把小说的情节引向诡异气氛中。黑白摩诃在江湖上的“威名”,他们行为举止的怪异,尤其是艺高胆大的张听到“黑白摩诃”之名后,也面色大变,催促云赶快逃命,更加衬托出摩诃的可怕。而云的坚定表现,她与张生死相随的决心,都已表明这位少女对张已是渐有情丝了。


第六回 联剑惩凶奇招启疑窦 抽丝剥茧密室露端倪

  此回情节的发生和展开,都在古墓之内。作者于此回中着重写出“万流朝海元元剑法”和“百变阴阳玄机剑法”这两套剑法产生的前因后果,指明这两套剑法各自的特征,以及这两套剑法相生相克,相反相成,珠联壁合,妙到毫巅。
  作者描写双剑合璧、联手对敌一段时,行笔如风,闪电雷鸣,大珠小珠,满盘迸落,并特意选出黑白摩诃这一对武林中人人惧怕的煞星作为试剑对手,让他们在双剑威力下,完全丧失进攻能力,处于被动挨打局面,更加衬托出双剑合璧的厉害。
  作者在此回中,又借张给云疗伤之便,让两人坐到一起,互诉衷肠,为揭开张身世之谜作了准备。


第七回 一片血书深仇谁可解 十分心事无语独思量

  此回情节的中心,是爱恨交织、恩仇难辨。
  张丹枫的身世之谜已经解开,他是瓦剌右丞相张宗周的儿子,是云蕾爷爷大仇人的儿子,也是云蕾一家立志要复仇的对象。
  但是,云蕾和张丹枫几日交往,密室相伴,互相关心,互相帮助,联剑惩凶,肝胆相照,早已爱心渐萌,情丝暗牵。
  作者有意创造了这种爱恨交织、情仇难辨的两难境地,将一个包含着爱与恨、恩与仇的苦果让男女主人公去品尝、去咀嚼、去体会,也让读者面对这一情景去思索和回味。
  这种两难情境的创立,使小说的情节发展更加具有戏剧性,更加激动人心,而小说中男女主人公的命运也将更加让读者牵肠挂肚了。


第八回 爱恨难明惊传绿林箭 恩仇莫辨愁展紫罗衣

  前文写出张丹枫与云蕾因身世和特殊的交往经历,各自心中爱恨难明,恩仇莫辨,品尝苦果,黯然神伤,其情其境充满了伤感与无可奈何的气氛。
  此回在描述云的矛盾而又痛苦的心情时,插入云蕾、周山民、石翠凤三人之间斗嘴、呕气、淘气以及误会,将三位少年男女的神情、举止,传神般地描叙出来,使整个气氛为之一变,由沉重伤感变为轻松活泼。
  这种场景氛围的转变,从小说结构的布局来说,也很能调节欣赏者的阅读美感心理。因为,从欣赏者的美感心理来说,不同风格的场景故事所给予的审美感受和审美情趣是不一样的,加以适当的调节和转换,就能使欣赏者由一种比较紧张、沉闷的精神状态转换为一种比较轻松、欢快的精神状态,从而获得更大的美感享受。
  莽和尚潮音大师的出现,又交待了久无音讯的谢天华的消息,并由此引起了读者对张宗周的身份、家世和为人产生了疑问,并由潮音口中引出“震三界”毕道凡,使小说情节更趋向复杂化、戏剧化。


第九回 滚滚大江流英雄血洒 悠悠长夜梦儿女情痴

  此回作者用潮音和尚的一段回忆、石翠凤对毕道凡与其父石英的一段往事的追叙以及周山民等人对毕道凡的交口称赞来突出毕道凡是一位江湖奇人。
  作者在叙事方法上,是通过书中人物之口来介绍和评价毕的。这种叙事角度的选择,即使通过书中人物的眼光和口吻来描叙当时发生的事情和场景,也即是以“第一人称”的手法来描写。这种写法,不但可以写出书中叙述人物的心境、情绪、声口,而且可以制造出一种特殊的环境气氛,增加阅读效果。
  书中潮音和尚、石翠凤等人在讲叙往事的时候,他们对毕的敬佩、赞赏之心情溢于言表,跟小说情节增添了一种特殊的气氛,故事情节也带上了一定的感情色彩。
  毕在未出场之前,通过书中众多人物的渲染,其形象已经十分清晰、突出了:武艺高强,侠骨铮铮,性格怪异,举止不凡。
  毕的塑造方法是一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烘云托月”的衬托方法,这一手法运用的最成功的例子便是《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出场,梁明显地借鉴了前人的经验。
  然而,在小说中,毕这一人物形象还不是主角,他的出现也是陪衬,是衬托男主人公张丹枫的。
  毕在众人的渲染中,已是群豪中的佼佼者,然而,张一出场,其气势、风度、言行、武功,处处都不输于毕,甚至更胜一筹,而更可贵的是,张英雄年少,前程自是更不可限量。这种以英雄相衬英雄的写法,正如毛宗岗评《三国演义》时所言的那样:“譬如写国色者,以丑女形之而美,不若以美女形之而觉其更美;写虎将者,以懦夫形之而勇,不若以勇夫形之觉其更勇。”因为,这种相衬手法,往往使人物形象的性格更加强烈。


第十回 一局棋残英雄惊霸气 深宵梦断玉女动芳心

  此回写张丹枫凭着自己的气概、智慧和武功,折服了毕道凡,二人化敌为友。但是,一众武林豪杰却是纷纷不服,尤其是周山民更是怒气冲天,定要向张兴师问罪。此时,京城御林军和锦衣卫在京师三大高手张风府、贯仲、樊忠的率领下,前来捉拿毕一家。群雄认定是张丹枫捣鬼,张身受委屈,但他为救毕,仍和官军血战,并在战斗中救出毕及其子。在云蕾处于危急关头,张拼死援手,与云联剑抗敌,大展神威,一举击败京师三大高手,双双全身而退。
  此回以平铺直叙的叙述手法,写出毕的慷慨侠义,张的卓荤不群。尤其是在官军团团包围的小山顶上,张云之间的一段关于报仇的对话,从私人的仇恨,说到国家争夺天下的仇恨,再说到民族之间的战争所带给人类的仇恨,将张的心胸、气度、抱负、志向以及狂侠的本性,渲染得淋漓尽致,而云心中的爱恨情仇、惶恐、苦闷,也再一次地得到表现。


第十一回 半夜袭番王奇情叠见 中途来怪客异事难猜

  此回篇幅不长,但却写得扑朔迷离,云遮雾罩。
  此回中数次写及蒙面人出场;深夜行刺番王,援救武林义士,所作所为皆体现出一个“侠”字。
  但书中对蒙面人的描述有意遮遮掩掩,不作具体交待,而是通过其他人物的观察、猜度和议论来侧面描写,使其人其行处处透着一个“怪”字,大有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不定,敌友未明之感。
  金圣叹在点评《水浒传》第11回评时,说过一段有关写文章“避”和“犯”的辩正法,他说:“犯之而后避之,故避有所避也。若不能犯之而但欲避之,然则避何所避乎哉?是故行文非能避之难,实能犯之难也。……将欲避之,必先犯之。夫犯之而至于必不可避,而后天下之读吾文者,于是乎而观吾之才、之笔矣。”所谓“避”,是指小说的情节、人物描写,要尽量不同,以求给读者全新的感受。所谓“犯”,则是在小说情节和人物描写中,采用雷同的,老一套的写法,缺乏创新,这是写小说的大忌。但金圣叹认为,若能在类似的事件、情节,相似的人物、场景中,给予完全不同的描写,写出完全不同的品味,那就不但不会让人生厌,反而能引起读者加倍的欣赏兴趣,这才是绝妙文章。
  作者于前文里已写了一位佯狂行世的张丹枫,写了他初入江湖时的行为怪异,不为人理解,此处,作者又写出一位同样来自边远蒙古的白衣蒙面少年,其行事同样我行我素,怪异非常,让人不可理解。作者有意写出这样“相犯”的文字,就是要在“犯”中求避,让读者在相似中去体味其不同之处。


第十二回 峡谷劫囚车变生不测 荒郊驰骏马祸弭无形

  此回对张风府有较多的描写。
  青龙峡劫囚车,事先“震三界”毕道凡调兵遣将,精心布署,但双方一经接触,却是张风府料敌如神,毕道凡一干人众反而处处为敌所制,充分展现了张风府是一个熟读兵书的大将之才。
  张风府欲释放周山民,然而周山民是朝廷要犯,事关重大。张风府于是不动声色,叫来云重和樊忠,旁敲侧击,用话来试探云重、樊忠两人的真意,在确信无疑之后,才果断作出决定:私下释放周山民!张风府的一番举动,表明此人既是一个热血汉子,侠骨铮铮,又是一个很有心机,善于在官场上进行巧妙周旋的人物。
  接下来的情节写得扑朔迷离,变幻莫测。客店外把风的毕道凡不知所踪;客店内张风府手下的六七十名军人皆遭人暗算,昏迷在床上,如同死了一般;张风府失去踪迹;云重被人点中穴道,身子转动不得;云蕾心慌意乱,茫然不知所措。作者在书中写出毕道凡、张风府、云重、云蕾这些高手均为敌所趁,陷入双方的圈套之中,并通过云蕾的观察、分析,说明此事的不可理解,更将情节变得诡异、离奇,衬托出策划此事的张丹枫机智多变,武艺高强,高出众人一筹。
  中国传统小说要求小说情节能适应读者美感心理要求,做到奇、险、快,所谓“奇”,是指小说情节出奇不意,让人意想不到。所谓“险”,指情节惊险,能牵动读者的心。所谓“快”,是指小说情节节奏快,不拖泥带水。此回情节的设置,便很符合中国传统小说的情节美学,使读者在阅读中从优转化成乐,从惊吓转化为放心,从而充分感受了情节奇、险、快的美感乐趣。


第十三回 戴月披星苦心救良友 移花接木珍重托珊瑚

  此回文字处处都写张丹枫。
  张风府义弟贯仲,功名心重,思利忘义,为了功名富贵,竟然干下了出卖义兄、背叛民族利益的举动。张风府还蒙在鼓里,张丹枫以了如指掌,他劫下了贯仲密报朝廷的文书,杀死了出卖义兄的贯仲,为张风府开脱了灭九族的罪行。非但如此,在关键时刻,张丹枫巧施苦肉计,消除了康超海两位师叔的疑心,减免了张风府居所被袭,走失重犯的罪名,挽救了张风府一命,同时,也教训了“三花剑”玄灵子和“铁臂金猿”龙镇方这两个傲横江湖的成名人物。
  作者通过具体的情节描写,以及毕道凡、张风府、云蕾、周山民等人的评介、分析,将张丹枫的智虑周全、机警百变、武功高强、侠肝义胆、行事果决等特性一一描绘出来,写出一位浊世的翩翩奇男子。


第十四回 罗汉绵拳将军遭险着 金刚大力怪客逞奇能

  此回的情节都在张风府家中进行。
  作者在此回中安排的重头戏是“武”戏,着重描写澹台灭明与中原武士之间的武功内力较量。
  这出“武”戏有序幕(澹台灭明与御林军副统领杨威之间的比武)、发展(澹台灭明与张风府之间的较量)、高潮(澹台灭明与怪老头之间的生死相搏)、结尾(澹台灭明与路家兄弟的比试)。
  整出“武”戏中,杨威、路家兄弟是配角,张风府、怪老头、澹台灭明是主角,而澹台灭明更是主角之中的主要角色。
  整出“武”戏围绕着“气节”而展开。因澹台灭明是瓦剌国的第一武士,中原武士与他比武,便有民族气节的因素,这就决定比武的双方都只能赢,不能输。“序幕”中杨威因与澹台灭明武功实力悬殊太大,所以,这场比试纯同儿戏,只是为以后的比试作一铺垫。张风府的出场使比武的气氛明显凝重。张风府号称“京师第一高手”,澹台灭明是“瓦剌第一高手”,两个“第一”相争,无论谁输了,国家的面子和本人的面子都要丢净。但是,张风府是朝廷军官,澹台灭明是使者,两人的身份加上武功的差距,使这场比武虽是险极,却并不激烈,两人很快从招式过渡到内力相拼,而且武功高下之分十分清楚。怪老头的出现使整个“武”戏进入高潮。怪老头与澹台灭明两人的身份以及师门的恩怨,决定了两人一开始便全力相搏,以死相拼,而且两人武功不相上下,这就使整个比武过程充满了激烈、紧张、惊险,以致最后两败俱伤。至于路家兄弟的加入,纯属受人指使,不怀好意,澹台灭明出手更不留情,挥手之间,予以重创,教训了这两个卑劣之徒。整出“武”戏将澹台灭明的豪放、爽朗,张风府的正直、稳重,怪老头的怪异、狂傲,杨威的憨厚,路家兄弟的卑劣都充分地表现出来。
    这出“武”戏的“舞台效果”十分强烈,很好地表现出“梁氏武功”注重表演化的艺术特色。作者通过云蕾和围观武士的神态、举止及心理描写,将整出“武”戏的气氛渲染得淋漓尽致。


第十五回 奸宦弄权沉冤谁与雪 擂台争胜侠士暗飞针

  此回的情节由两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写在于谦家中,张丹枫、云蕾等人与于谦谈论国家大事。张丹枫与于谦的对话,表明在外族入侵、国难当头之际,张丹枫捐弃前嫌,放弃一家一姓的“江山之争”,投身到反抗异族的斗争行列中,一片丹心,可对苍天。
  如果说张丹枫和于谦的对话是讨论“外交”大事的话,那么,云蕾和于谦的对话则是谈论国家“内政”了。在这次谈话中,于谦介绍了王振的熏天势焰,朝廷忠奸不辨,腐败不堪的状况,并补叙了王振一定要诛杀云靖的险恶用心。
  第二部分是叙述武举特科的擂台比武。
  小说一方面通过于谦与云蕾的对话,阐明了今年武举特科比武的种种弊端,不可能真正选拔有大本事的人才。另一方面,小说通过对王振、康超海、兵部尚书等人言谈举止、神情表现的描写,表明这些朝廷要人在国家急需人才之时,并不以国家利益为重,考虑的只是自己的利益和势力,而祈镇皇帝摆擂台也不是为了选拔人才,只是为了看看热闹而已。昏君奸臣如此,国家前途可知。
  作者有选择地描写了几个参加擂台比武的选手:林道安、沙无忌、路亮、陆展鹏等人,他们或是武林败类,或是奸臣心腹。这些人都来参加擂台比武,争夺武状元,可见朝廷是亲小人,远贤臣,而云重试图考中武状元,在军中图个出身,然后再为祖父报仇,为国家雪耻,使国家强盛,不受外族欺凌的宏图壮志,则明显是不切实际的。


第十六回 喝雉呼卢名园作豪赌 扬声掷骰侠客儆凶顽

  擂台比武争夺武状元,云重虽然夺得状元称号,然而真正的状元,却是非张丹枫莫属。张丹枫借擂台比武之机,暗助云重成功,并以暗器手法传书祈镇皇帝,劝戒他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内肃奸党,外抗异族,一片丹心,日月可鉴。在众多高手环伺之下,张丹枫仍能游刃有余,大作手脚,其武功、智慧决非云重、康超海所能相比。
  张丹枫与大明皇帝有争夺江山之恨,与云重也有解释不清的宿世之仇,但是,在国家民族兴亡之际,他能自觉地捐弃前嫌,抛弃个人恩怨,以民族利益为重,为国家出谋划策,其胸襟抱负决非祈镇所能望其项背,即云重也与之有很大差距。张丹枫是一位真正的为过为民的侠之大者!
  接下来,作者描写云重奉皇帝之命,追查张丹枫家传的宝藏、地图,并杀掉张丹枫。云重在澹台村探知张丹枫行踪,于是兼程赶往苏州快和林。
  在快和林中,云重目睹另外一场豪赌。本来,苏州地方恶霸九头狮子殷天鉴在快和林中遍布打手,意欲对付张丹枫。岂料海龙帮龙帮主受王振的指使,在王振心腹红发妖龙郭洪的策划下,以赌博为名,欲抢占快和林,搜寻其中藏着的珠宝,硬逼着九头狮子殷天鉴开赌。红发妖龙郭洪以暗器手法和内家真力很轻松地就赢了殷天鉴。正在得意之时,张丹枫排众而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郭洪输得一败涂地,挫败了王振的阴谋。
  对这场豪赌,作者从云重的观察角度进行叙述,将赌斗三方的人物外形、语气、心态都一一表述出来,并通过云重对赌斗的分析、判断和担忧,将整个赌斗的气氛渲染得既激烈、热闹,又诙谐、调侃,充满了喜剧色彩。
  此回情节从比武到豪赌,都是围绕张丹枫落笔,写他的大智大勇,他的开阔胸襟,写他的出色武功,写他的非凡人品。云重、祈镇、郭洪都是配角,在对比中,更突出了张丹枫的形象。


第十七回 冰雪仙姿长歌消侠气 风雷手笔一画卷河山

  此回写张丹枫为寻求先祖遗下的宝藏和地图,闯入洞庭山庄。
  山清水秀、看似世外桃源的洞庭山庄,处处充满着神秘。山庄中的每个人都对张丹枫怀有敌意和戒心。放牛的牧童用牛去冲撞他;耕田的农民寻衅围攻他;洒脱爽朗、谈吐不凡的洞庭山庄庄主虽和他谈得投机,却在言语中对他含有讥讽;美丽如仙的庄主女儿也对他进行试探、劝戒,并将他诱入八阵图中。
  在八阵图中,张丹枫面临危机,苦战不能脱围。关键之时,他识破阵形,奋力苦战,眼看便可冲出此阵,又中了庄主女儿的诡计,坠入地洞之中。在陷井里,他偶然寻着了先辈的军事地图和巨大的宝藏,并意外获得了一册彭和尚留下的《玄功要诀》,于是在绝境中开始了最高境界的武功修炼。
  在逆境中,主人公勤学苦练,艰苦倍尝,因祸得福,终有所成,这类极具震撼人心力量的情绪化的情节,在梁书中很少出现,而在金书中又屡见不鲜。其实,这类情节对塑造人物,深化主题都是十分重要的。因为小说在细腻地写出了各种神功获得的过程中,除了描写主人公的天生奇遇的偶然之外,更重要的是,突出了主人公经历的特殊的体验和艰苦的磨练,使读者在阅读中易于感受、理解,并达到认同,以满足人们潜意识中的要求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美好愿望,
  张丹枫在绝境中学艺,这一情节作者处理得过于简单,缺少情节的深入和“情绪化”,人物的个性也没有在其中加以充分展现。这也许是梁书没有金书更受读者青睐的主要原因之一。


第十八回 石阵战氛豪情消积怨 荷塘月色词意寄深心

  此回情节分三大段落。
  第一段落描写张丹枫被困于地洞中,百般无奈之际,自行修习《玄功要诀》的上乘内功。洞庭庄主的女儿澹台镜明前来营救,救张脱困。两人相见如故,亲密交谈,镜明情愫萌生,张对云蕾仍是一往情深。
  第二段落写石阵之中的激烈厮杀。这场激战可分为四个层次:补叙云重等人被困石阵为第一层次,双方均为八人,云重一方武功较高,洞庭庄主一方通晓阵法,双方势均力敌,难为上下。张丹枫、镜明的加入参战是第二层次,二人的加入,使洞庭庄主一方势力陡增,云重等人迭遇险招,危机重重。红发妖龙郭洪、察鲁图等人的出现是第三层次。郭洪等人奉王振、也先之命而来,气势汹汹,意欲将战场上搏斗的双方都一网打尽。形势所迫,张丹枫、云重等被迫联手,共同对敌,但敌众我寡,情势危急万分。云蕾的出现是第四层次。作者于此用力最勤,心情激荡,下笔有如神助,警句妙语,不断涌现,使“双剑合璧”的武功,流金溢彩,气象万千,光彩夺目,气势非凡,让读者赏心悦目,大饱眼福。“双剑合璧”的描写,是这场激战中最为精彩的部分。
  第三段落描写张丹枫、云蕾、镜明这三个少年心中的情怀,感情的纠葛。镜明暗恋张丹枫,丹枫则对云蕾一往情深,可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而云蕾因为家世,对丹枫是爱恨难明,心中有苦说不出。
  在这一感情三角中,澹台镜明是爱心初萌,即洞察了张、云二人的情感,她心中虽有凄凉,怅惘,却并不悲痛,是酸而不苦;张、云二人则是各自倾心,一往情深,但却爱而不得所爱,心中的酸苦远非镜明能比。作者描写这三个小儿女的情态、举止、活灵活现,跃然纸上。
  此回情节节奏花开花落,云起云飞。作者有意识地在刀光剑影的激烈争战中,穿插一些湖光山色以及小儿女的感情纠纷,使小说节奏张弛互补,互相搭配,有一定的起伏变化,文势活跃,避免了单调乏味。


第十九回 柳色青青离愁付湖水 烽烟处处冒险入京华

  此回描写在爱情的三角中,镜明主动退出情场,成全他人。而丹枫、云蕾为护送事关国运的军事地图,双剑联袂,合走江湖,共同为国家出力,为民族分忧。
  此回情节在艺术节奏上,表现出了一种突发性,即事件爆发在突然之间,改变了情节发展的原有轨道,出现了新的艺术节奏的旋律。张云联剑歼灭敌人后,又一起北上护送地图,心情愉快至极。却不料,从逃亡出来的大内总管康超海口中得知明军大败,明皇危在旦夕的消息,愉快的心情一扫而空,转而变为愤怒、焦虑。康超海置国家、民族利益于不顾,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更令张云两人气愤、伤心,小说气氛发生了突变。
  突发的艺术节奏,既要表现出突然爆发性,又要表现出偶然中的必然性,不致使作者在突发事件中感到莫名其妙或不可理解,这就需要作者巧思运作,预为铺垫。“御驾亲征”导致“土木堡之变”,虽是突发性事件,但在此之前,小说中便反复描写皇帝昏庸,奸宦当道,里通外国,祸国殃民,因为酿成“土木堡之变”并不奇怪,这叫做蓄之既久,暴发必烈,完全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
  “土木堡事变”的发生,使张丹枫、云蕾等人站到了维护国家民族利益的最前沿,他们在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中,在与当朝奸贼、武林败类的对比中,更表现出了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的赤胆忠心。


第二十回 虎帐蛮花疾情缔鸳谱 清秋俪影妙语订心盟

  此回重点描叙张丹枫的神勇和机智。
  张丹枫为了民族利益,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与云蕾乔装闯入瓦剌军中,在千军万马之中,面见祈镇,陈说利害,使祈镇识破大局,不为也先所利用。他与云蕾一起,在瓦剌军严密看守下,杀死卫士,救出张风府,使之安全突围。
  张丹枫和云蕾在瓦剌军大营之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充分显示了二人的勇敢、智慧、文才、武功。然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有两大法宝:一是他们的双剑合璧;二是张丹枫的神驹“照夜狮子”,脚程之快,无法比拟,可以追风赶月,片刻之间就可脱离险境。这两大法宝均是从中国传统小说中借鉴而来,“双剑合璧”取自民国年间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一书,“照夜狮子”则是从《三国演义》、《水浒传》等书中套用而来。张丹枫和云蕾有此两样法宝,进可联手杀敌,退可溜之大吉,进退皆宜,还有何处不敢去?不能去?
  作者虽然描写的是“极骇人之事”,却用了“极近人之笔”(金圣叹语),即不片面追求离奇的、骇人的、有刺激的情节,而力求在情节的设置、人物的情感、环境的氛围等方面做到合情合理,合乎人情。
  在此回故事中,丹枫独闯军营,被守卫发觉,身陷重围,危机重重,此时,却巧遇幼年的伙伴、也先的女儿脱不花,而脱不花一直深爱丹枫。脱不花凭着在军中特殊的身份,助丹枫脱离险境。这一段“美人救英雄”的故事,情节虽属离奇,却比较真实可信,它不仅为张丹枫的脱险找到了较为合理的解释,而且脱不花的出场和表现,也为她以后拼死救檀郎的一幕预先安排了伏笔。
  脱不花的出场还有一层意义:小说通过她和也先的一段对话,将当前瓦剌国中的不稳定局势、也先的野心和担心、张宗周一家的危险处境一一交待出来。
  也先父女之间的谈话,可以看出也先对女儿的爱,但在以后的情节中,也先为了实现霸权,竟忍心舍弃这种深厚的父女亲情,这也从反面看出了权利欲对一个有野心的人毒害有多深!


第二十一回 大力除凶将军表心迹 赤诚为国侠士出边关

  本回情节共有三个故事内容,三个故事表现出三种文字风格。
  第一个故事是北京城保卫战。故事虽较简略,内容也只有一个梗概,但故事描写得文字悲壮、气氛热烈,如火如荼,震人心魄,将于谦“粉身碎骨”的决心,“清清白白”的人品。高瞻远瞩的洞察力,不计名利的宽广襟怀,以及北京保卫战的壮观激烈,山摇地动,血雨纷飞的场面概括而生动地描述出来。
  第二个故事是讲述云重和镜明两人遇险、脱险的经历。作者描写这一段故事,是有意地安排他们两人单独相处,为他们牵红线,以增进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就云重来说,他早就爱意萌生,所以乐意扮演“英雄救美”的角色。而于镜明一方,她本是对张丹枫一见钟情,但是作者深爱小说中的男主人公,他要让丹枫成为理想化的英雄形象,不能让他的思想言行有一丝一毫的“违纪”表现,梁先生也不愿伤害纯洁、可爱的镜明。于是,作者按照自己的“言情功夫秘籍”为镜明编排了一套“言情”套路;让她主动退出爱情三角舞台,转而将感情投注到云重身上。这样,英雄美女成双成对,各有归宿,互不侵犯,表现出梁氏“言情功夫”的道德观念和理想主义化。但是,镜明要转移感情需要一个过程和一定的环境,这就要求她得和云重单独相处,互相了解,增进感情。这段故事便是为此而设,它的文字风格也是刚柔相济,在血雨腥风、生死搏杀的氛围中,不时地有情感的火花迸出。
  第三个故事是描写张云二人联袂北上。张云二人早已心心相印,刻骨铭心,两人同行当然是谈谈笑笑,打情骂俏,畅叙往事,爱意日增。但是,两人偶而想起两家的仇恨,免不了在心中掠过一丝担心和忧愁。所以,这段文字总体上活泼轻松,春意盎然,只是偶尔泛起一丝凄凉和忧伤的感觉。


第二十二回 浅笑轻颦人前作娇态 慧因兰果劫后证情心

  此回人物活动的主要场景是沙涛山寨里的聚义厅,所讲述的中心故事是张丹枫、云蕾等人如何解救石英父女,挫败沙涛父子卖国求荣、投靠瓦剌的阴谋。
  山寨寨主沙涛是武林中雄霸一方的人物,然而,他禁受不住瓦剌国元帅也先的威胁利诱,竟然为了个人私欲,暗地勾通瓦剌,出卖民族利益。他受瓦剌使者的指使,在山寨内遍邀绿林豪杰,将晋、陕两省的武林领袖石英也骗上山寨,并派遣部下去洗劫石英的黑石庄,妄图找到石英家中的藏宝图,从而获得那笔宝藏和军用地图,把它们献给瓦剌,邀功领赏。张丹枫、云蕾在得到这一消息之后,立即赶往黑石庄,惩治了偷袭石家的山寨人马,然后赶往沙涛山寨,和石英等人一起一举挫败了沙涛父子的罪恶阴谋。
  在山寨里,双方几乎从头至尾都是以激烈的打斗解决纠纷的。在闯山寨时,丹枫和云蕾就遇到了阻击,他们双剑合璧教训了也先帐下第一武士额吉多,接着又挫败武功极高的蒙面人。在聚义厅中,先是沙无忌向云蕾挑战,被云蕾剑法所伤;沙的师父苗洞人赤神子出头为弟子报仇,与云蕾打成平手;丹枫出手惩戒了赤神子,切下了他的一条胳膊,赤神子大败而逃;最后蒙面人一上场与丹枫印证武功,在稳占上风时,却又主动退出战场。蒙面人一走,沙涛下令群殴,丹枫、云蕾双剑合璧,威力无比,加上“轰天雷”石英的武林三绝技,沙涛等人抵挡不住,仓皇退出聚义厅,放下千斤闸,将石英诸人困在厅中。周山民率众赶到,一场厮杀,杀散了沙涛乌合之众,掀开了千斤闸。
  此回打斗场面过多,略感冗长、单调,打斗双方刚烈威猛,缺乏出人意表、带有幽默意味的套路招式,使人感觉和以前的武功打斗有些雷同。好在作者在双方打斗过程中,时常插入一些石翠凤与云蕾之间的情话、争执,缓和场上的紧张、单调的气氛,增强了读者的阅读轻松感。
  此回目录与内容最不贴切。回目过份阴柔,情节通篇阳刚;回目表达的全是“言情”,而内容却是以“武打”为主。


第二十三回 十载重来芳心伤往事 两番邀斗平地起疑云

  此回篇幅教短,且自此回起,作者以5、6回的篇幅内容详叙当年玄机逸士与上官天野两派之间的恩恩怨怨。
  张丹枫与云蕾一路北上,途中遇到二师伯潮音和尚与上官天野的弟子乌蒙夫、林仙韵交手,张云二人见潮音处于下风,便双双加入战团,一伙人打得难分难解。此时,丹枫的师父谢天华赶到,他又与林仙韵单打独斗,乌蒙夫见占不到便宜,便和林退出战场。潮音又向谢问罪,突然,飞天龙女叶盈盈的求救信号响起,谢天华、张丹枫、云蕾等人慌忙向信号响起处奔去。
  此回描写武功打斗是主要内容,“双剑合璧”自现出江湖以来,首次遇到强劲对手,张云加上潮音才能与乌蒙夫、林仙韵打成平手。其中打斗描写,仍没有超越前面的文字和境界。
  此回中较有新意的,是叙述了上官天野的二弟子乌蒙夫的身世经历。乌蒙夫因与师妹林仙韵日久生情,竟不顾师门戒律,大胆追求。师父上官天野察觉后,勃然大怒,一气之下,将乌蒙夫逐出门墙。乌蒙夫为了寻找一种能夫妇双修的上乘内功,云游天下,四处查访,终无所得。乌蒙夫因一“情”字违背师门戒律,又因一“情”字云游四海,请教名师,复因一“情”字邀斗玄机逸士门人,实是一位性情中人。乌蒙夫与丹枫可谓同病相怜,两派师徒皆走不出一个“情”字。


第二十四回 紫竹林中高人试双剑 太师府内侠士醉香闺

  此回回目与正文内容较为妥帖,而此回故事可分为两个部分,人物也是在两个场景——紫竹林、太师府中活动。
  在描写第一个场景时,作者用补叙的手法交待了飞天龙女叶盈盈迟迟未能赶到约会地点的原因:她被一位前辈高人困在紫竹林中。我们从这位前辈高人老婆婆的语气和神态中,可以想见她一定认识玄机逸士,并和玄机逸士有着一些关系,相互之间也许闹过一点矛盾,总之,她对玄机逸士既有敌意,也有情意,似乎是爱而不成,转为生恨的感觉。小说故事在这里为我们透露了一鳞半爪,但很不完整,这位老婆婆和她的往事,以及她和玄机逸士的恩怨,是作者留给读者的一个谜。
  紫竹林中,师徒两代都分别用“双剑合璧”的武功与老婆婆交战,结局是一胜一负。作者于前文每写“双剑合璧”便笔下生花,如有神助,看得人眼花缭乱,瞠目结舌,但此回写“双剑合璧”却是文笔枯涩,平淡无奇,不知是“双剑合璧”遇着前辈高人,威力无法施展,还是梁羽生江郎才尽,再也变不出新的招式?
  在第二个场景中,也先对张丹枫软硬兼施,威胁利诱,张丹枫反唇相讥,兵来将挡。双方斗智斗勇,剑拔弩张,最后,丹枫假装醉酒,暂避一时,另想良策。
  在这次短兵相接中,张的武功、胆略、口才、机智都得到了一定的展示。
  在这一场景中出场的人物还有也先的女儿脱不花。脱不花也许还不知道,她是被生身父亲拿来当枪使的,即用她来软化、拉拢丹枫,她更不知道丹枫已有了意中人,根本就不爱她,这就注定她的结局将是悲剧。脱不花在此回中表现似乎是娇宠、无知,但她对丹枫却是一往情深,百般呵护。


第二十五回 石塔藏龙闯关劫天子 丹心报国拔剑护仇人

  此回着力描写张丹枫为消弥中国与瓦剌两国之间的干戈战乱,实现两国议和,所作的种种努力,表现出丹枫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为国分忧、为民解难的宽广襟怀。
  丹枫所作的最大努力是说服也先不要进攻中国,并与明朝握手言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丹枫先设计除掉了也先视为左右手的武林高手,使也先心中胆虚,顾及性命,打掉了也先的嚣张气焰,为能说服也先做了准备。然后,丹枫向也先述说了中国地广人多,人才济济,若运用得当,万众一心,将会力量无穷,劝也先不要鸡蛋碰石头,要认清形势。丹枫又抓住也先急欲篡位的想法,告诫也先要安内必先和外,只有稳住了强大的邻国,才能安全地登上皇帝宝座。最后,为顾及也先的面子,使他能安心求和,丹枫答应明朝派出使者,并保证也先的生命安全,终于使也先放弃了继续进军中原的念头,答应两国缔结合约。
  丹枫所作的第二个努力是面见被囚禁的祈镇,向他分析当前形势,并逼他发誓回国后不得加害于谦。
  丹枫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不计名利得失的,但犹可向人述说,而他作的第三种努力,则非但不为侠义道理解,甚至被人们唾骂。这就是当毕道凡、潮音企图刺杀祈镇和也先时,丹枫权衡利害,为了不至于发生战祸,他毅然出手挡截,不惜被江湖侠义道误解。
  梁羽生在此一回,以诸多的笔墨对丹枫加以正面描写,几乎将张丹枫写成一个完美无缺的理想化的侠士典型。


第二十六回 劫后剩余生女儿泪洒 门前伤永别公子情伤

  此回描写张丹枫与其张宗周的一段对话,极具人伦色彩,富于人情味,字里行间表达出一位曾经雄心勃勃、奋斗多年,如今饱经沧桑,看透世情,厌倦了仕宦生涯,对前途充满彷徨、矛盾、失望心理的老人心态。他希望光复大周,又感觉前景暗淡,而以前依靠外族的做法诚不可取,那只会帮助异族残害自己的同胞;他希望叶落归根,又深愧对不住祖先,无颜见江东父老;他希望祖国强大,民族富强,但又不愿朱家子孙统治中国;他虽然肯定丹枫为国为民的做法,但在内心深处是极不情愿,极不甘心的。作者成功地刻画出了父子两代人的心理距离;一个是朝气蓬勃、奋发向上的,一个是饱经劫难、消极颓废的;一个是洒脱、任性、狂放的,一个是孤寂、无奈、矛盾的;一个是心胸宽广的,一个是心事重重的,放不下,理还乱的。
  书中描写云蕾带丹枫去见母亲,一路上云旧地重游,向丹枫沿途指说往事,悲喜交集,苦笑无常,将一个少女既兴奋又悲凉,既快乐又担忧的内心世界表露无遗。尤其是云蕾在酋长家中,一探听出母亲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主人谈话,立刻站起身来,匆忙告辞,其迫切心态,跃然纸上。云蕾在自家门口唱起儿童时的牧羊小调,更表明了她对儿时的追忆,对母亲的思念。云蕾寻母的情节描写,是这部小说最具人伦色彩和最富有人情味的篇章之一。
  莎士比亚在《雅典的泰门》剧本中曾写过一段控诉黄金罪恶的台词,马克思曾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一书中加以引用,并评价道:“莎士比亚把货币的本质描绘得十分出色。”金圣叹在《水浒传》第八回前写了很长一段批语,诉说金钱充斥于世,对金钱拜物教作了淋漓尽致的讽刺、揭露和批判。
  此回情节也多处写到金钱的能量。大内总管康超海贪图金钱,从皇帝身边盗走宝物,并因为这笔财产被黑白摩诃废去武功,险些丧命。丹枫向酋长的“哈那”打探消息,一锭金子出手,诸事便已办妥,就连酋长见到丹枫拿出的大内宝物,“眼都定了”。甚至于黑白摩诃对谁都不买帐,唯独佩服丹枫,也是因为丹枫仗义疏财,将坟墓中的宝物尽数归还二人的缘故。
  作者于书中反复描写金钱的作用,正是在故事情节之外暗含对世风的批判,这是情节表达的多层含义,金圣叹称之为“余文”。真正的小说高手,总是会“在正文之外,旁作余文”,增强小说情节的内张力,增加小说情节的容量。


第二十七回 恩怨难忘豪情化飞絮 情痴不悔魔窟缔知交

  此回情节所反映的内容用一句话来表述,便是“爱恨情仇”。它所描写的具体故事,便是爱情与世仇、爱情与门规的矛盾。
  先说爱情与世仇的矛盾。
  张云是一对恋人,他们在共同的战斗中,在万里联袂行仗中,深深地相爱了。他们的爱是纯洁高尚的,是心心相印的,是刻骨铭心的。但是,在他们的爱情世界里,却总是抛不开一个阴影,那就是张云两家上一代结下的“世仇”。这个阴影在他们的爱情世界里虽然越来越小,越冲越淡,却始终涂抹不掉。在这一回里,在爱情进展的关键时刻,即云蕾带张丹枫去见自己母亲的时候,这个阴影扩大了,笼罩了他们整个爱情世界里,使本来春意盎然、阳光明媚的爱情世界黯然无光。
  直接造成这一局面的是云蕾的父亲云澄。云澄在书中是“世仇”的代表,他活着的目的,他奉行的观念准则,便是遵循祖训,坚决地向张宗周一家复仇。父仇子报,有仇不报非君子!这是封建社会中每个人都应遵从的伦理道德。云家与张家的后代绝不能成亲,他们天生便是冤家对头。这一点,云澄要遵守,云蕾也要遵守,虽然一个是自觉的,一个是违心的。所以,云澄不顾爱女心伤,赶走张丹枫,云蕾忍痛割爱,含泪与情人分手。
  再说爱情与门规的矛盾。
  张丹枫为情所乱,神智不清,糊里糊涂地闯入上官天野的家里。上官也是一个“情痴”,两个“情痴”又哭又笑,互诉衷肠,竟成知己。上官有一门武功“一指禅”,须保持童身才能练习,不得谈情说爱。其门下弟子乌蒙夫却在练“一指禅”时,动了凡心,追求师妹,上官一怒之下,将他逐出门墙。
  上官自命“情痴”,却为武所迷,立下如此不近人情的门规,生生拆散一对鸳鸯,确是荒唐之极。丹枫得知后,十分气愤,决心打破这一门规,成全乌蒙夫。他指点乌蒙夫练习《玄功要诀》,为打破门规奠定了基础。
  此回内容所表现的爱情与世仇、爱情与门规的矛盾,在深层意义上,所反映的是人性与传统、人性与礼俗的矛盾,而张丹枫所进行的本能的抗争,表现出一种在传统压抑下的自我复归和对非我势力的超越的返璞归真的美的倾向。


第二十八回 万里远来异乡寻老母 卅年重会逸士斗魔头

  此回叙述构成这部小说的情节的重要一支——江湖情仇恩怨,终于得到化解,玄机逸士和上官天野两派握手言和。
  在唐古拉山上,上官以一双肉掌独斗玄机逸士门下两代弟子的“双剑合璧”,打成平手。此时,玄机逸士和萧韵兰都赶到,玄机逸士和上官天野两人各自佩服,惺惺相惜,萧又有意从中劝解,两派之间的情仇恩怨终于完全消解了。
  在丹枫的大胆干预和帮助下,上官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局限,下令摒除自己定下的门规戒律,允许乌蒙夫与林仙韵成为夫妇,合籍双修。自此,爱情战胜了陈规陋习,人性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伸张。
  然而张丹枫却无法解决自身面临的重大矛盾——爱情与世仇之间的矛盾,他和云蕾仍然在传统观念的支配下,在祖先遗训的阴影下,在爱恨交织的痛苦中苦苦挣扎。云蕾身不由己,进退两难,欲哭无泪,张丹枫失魂落魄,伤心欲碎,不知所措。
  云澄呢?他作为“世仇”的化身,其心境又是如何呢?他悲愤,他幽怨,张丹枫虽是仇家之子,但又是自己的师侄,还是玄机逸士最赞赏的门人,他有仇不能报,内心抑郁无法排解;爱女心碎,他非但无法加以弥合,甚至无法予以劝解,其内心的孤寂、幽怨可想而知。
  梁羽生于此回故事内容中,围绕“爱”与“恨”两个支撑点,写了各位当事人的心态和处境,写出了爱恨交叉的复杂矛盾和爱恨交织、爱恨难明的悲剧氛围,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从更深一层的意义上看,这一矛盾和悲剧本身,反映了人性本能与人为的传统道德观念之间的冲突。
  此回回目不妥,应改为:万里远来,剑客会强盗;卅年重会,情痴破门规。


第二十九回 触景伤情穷村嘶骏马 神机妙算泥沼陷追兵

  此回叙述张丹枫在为爱情沉迷之时,经澹台灭明提醒,终于以社会责任感平衡了自己的失恋心理,全身心地投入到消弥战乱、维护和平的伟大事业中去。
  云重受大明皇帝的派遣,作为明朝的使臣出访瓦剌。也先为了达到威胁利诱明朝使臣、使之为其所用的罪恶目的,竟企图制造事端,加害云重。在危急关头,张丹枫及时赶到,奋力援手,挫败了也先的阴谋。
  作者在描写这一事件的经过时,从云重、镜明的观察、体会角度入笔,故布迷雾,对张丹枫的进一步行动和全盘计划不作具体交代,却又不断地向读者进行暗示,使得读者只能看到丹枫的“表面文章”,看不到张丹枫的“幕后行动”,越发在读者心中增添了一种神秘感。
  张丹枫一出场,便将逃走的刺客掷入帐篷,人未出场,声威已见。随后,他调兵遣将,指挥撤兵,诱敌深入,埋伏歼敌,擒贼擒王,审问俘虏,每一步均神机妙算,料事如神,使敌人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自始至终都掌握着战斗的主动权。整个事件的发生、发展和结局,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充分显示出张丹枫的大智大勇,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
  此回在描写张宗周与张丹枫促膝谈心时,与前几回一样,用细腻的笔法来表现一位充满矛盾心理的老人的心态,并不断通过书中人物之口吟诵古人诗词,以增加小说中的悲凉的气氛。书中父子之间对话的口气和作者叙述的语气,都体现了张家父子之间的深情。


第三十回 力抗金牌舍生救良友 身填炮口拼死护檀郎

  在这回里,描写了张府被也先重兵包围,并抬出大炮对付张府。这一节,是整部小说中气氛最紧张,情节最感人,布局最精彩,描写最见功力的一节文字。
  小说描写也先恼怒张丹枫不为己用,并处处和自己作对,同时,忌惮张家父子文武全才,归国后会成为自己的心头大患,于是,设下毒计,用重兵和火炮围困张府,逼迫张家投降,否则便炮轰张府,使之化为灰烟。此时,张府危在旦夕,上下恐慌。
  情节发展到此,气氛极为紧张,已造成一种盘马弯弓,箭在弦上之势,然而,作者笔锋一转,搁下张府之事不谈,转而写脱不花,使情节产生了一个曲折,留下一个悬念让读者焦急等待。
  小说继而描写脱不花偷听了也先的毒计后,也为情郎一家生死担忧,左思右想之后,终于想好计策,冲出家门。
  作者于此,笔锋又一转,去描写大功告成,就要起程回国的云重,描写他此时的心境和情态。
  这时,脱不花闯入,告知张家遇险。云重得知真相后,抛开个人恩怨,立即决定推迟归国日期,挽救张家人的性命。
  但是,在云重奔赴张府,阻止也先阴谋之际,情节又出现了波动,身陷瓦剌的祈镇用金牌召云进宫,使云无法去张府救急。读者的心不禁一下子从希望跌入绝望中。
  此时,作者笔锋一转,又写张府合家上下接受命运,等待死神降临。就在此时,情节又出现起伏,围困张府的蒙古兵又出现骚动,原来是石英和黑白摩诃解围来了。眼看围困要被冲破,额吉多又抬出大炮威胁。石英等三人武艺虽高,但也不敢轻举妄动。读者的希望又成泡影。
  这时,也先限定的时辰已到,火炮就要点燃。千钧一发之际,脱不花冲到现场,将小说的情节带入最高潮。她为了保护心上人,不惜违抗父命,横刀自刎,临死前还不忘用娇躯堵住炮口,拼死也要保护情郎的性命。
  脱不花为爱情献身了,她的舍身填炮口,热血护檀郎是小说最感人的一幕,我们为她的捐躯流泪,为她的精神欢呼。
  梁羽生在这一回里,围绕张府存亡这一中心,情节波动起伏,气氛始终紧张欲裂,整个布局给人一种紧迫感,呈现出一种围绕中心,夭矫变幻的流动美。


第三十一回 剑气如虹廿年真梦幻 柔情似水一笑解恩仇

  此回故事发生的主要场景是在张丞相府。
  情节紧接上回,脱不花自刎之后,蒙兵搬开尸体,额吉多亲自点火,眼看张府就要在炮声中毁灭。
  作者于此故作停顿,掉转笔锋去写云重进瓦剌皇宫见祈镇,祈镇无事找事,故意拖延时间,云一怒之下奔出皇宫,赶往张府。就在云踏入张府之际,炮声响了,但却是一个哑炮,因为脱不花的鲜血已将炮膛润湿。
  云澄也找上门来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张府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此时,情况突然发生,张宗周饮毒自杀。在场的人无不震惊,丹枫更深受刺激,而云澄也因突发事件受到震动。
  仔细分析,张宗周是必然要走上自杀之路的。他是张士诚的后代,想借瓦剌,光复大周。他助瓦剌建立典章制度,使瓦剌强大,却对自己的民族构成威胁。也先握有兵权,野心勃勃,竟欲吞并中国,他不愿看到这种局面,也不愿与也先为伍,势必受到也先的猜忌,再在瓦剌呆下去,连性命也保不住,更不要谈光复大周了。举义旗造反吧,他已无那份雄心,而且张丹枫的献宝献图,已使张宗周后路被断。何况,在民族危难之际,反明复周也不合时势。那么,两国议和后返回苏州老家,事实也不可能。明朝皇帝是不会允许张士诚的后代逍遥法外,更何况张氏父子文武全才,留在国内,岂非心腹之患。张宗周上愧对祖先,下负国民,到处没有立身之处,除了一死,别无选择。
  云澄是胸无大志,目光短浅,心胸偏侠,一心只想为父亲报仇的人。他有玄机逸士这样的好师父,武功却没成就,他宁愿乞食,流浪,也不去寻找同门或投奔金刀寨主。如果没有同门的帮助,儿女的效力,没有张丹枫的宽广胸襟,他只能老死异乡,连仇人之面也见不到,还谈什么报仇!他也找错了对象,明明是王振害死云靖的,王振已死,自不必说,祈镇的罪名就无法推卸。如果不是这个草包宠信王振,如果没有他的怂恿和默许,王振怎能达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张宗周并没有害死云靖,只是让他在瓦剌牧马
  20年,这反倒成就了云靖节比苏武的美誉。云澄放着真正的仇家不去报仇,却一定要找张宗周算帐,这岂不是尼姑手上讨孩子——找错了门路?
  此回中最不值一提的,就是祈镇。寡恩、无义、虚荣、无能、自私、怕死、偏侠、媚外,身为大明天子,扫尽皇家颜面。真不明白,以张丹枫的眼光和才智,居然会拼死相救,于国于民究竟有何利益可言!此人回国,只会使皇室矛盾激化,只会对瓦剌有利只会给于谦埋下隐患,张丹枫难道看不出来?张丹枫一定要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说的结局是大团圆,张、云两家矛盾化解,张云终于结合,阳光明媚,风光无限。但在一派喜庆的气氛下,也有一丝伤心和忧愁,这就是国事不可为,黎民添新忧。

网友:19991109 发布于:09:25:25 2001年7月6日 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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