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绝响】【风裳田田云宵一羽书画连环倩与谁传】【柏舟论剑掠影浮光蓼草番外石上流泉枝蔓连连

 

空山新雨后 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 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 莲动下渔舟 随意芬芳歇 王孙自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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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间水音  

在松间轻盈地苍老 (转)

  (节选)……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普通人觉得这境界太清,太闲,太冷。松间的岁月如水。屠隆描述道:“石上壶觞坐客,松子落我衣裾。”

  松树为伴,生活便多了点山石气。玄墓山寺院的门口有棵大松,枝繁叶茂,风水先生说不吉利,劝寺院砍了它。僧人征求前来做客的天全翁的意见。他看看松树,很喜爱,慢吞吞说:“木在门,成闲字,你们不喜欢吗?”他真是理解松树的人。长干大枝之下,人类的许多忙碌失去了意义,不如花点时间静坐观松。云来聚云色,风度杂风音。一棵松树是自然的一根琴弦。

  房前屋后种下一株两株松树,就引来几许清风,半轮明月。曹唐诗云:“自种双松费几钱,顿令院落似秋天。”枕上听风,窗间读影,小院也藏晴雨,牵扯出一派空山晓烟。钟幅自筑山斋,手植一松,当晚梦见红衣人告诉他:“松围三尺,子当及第。”谁说一圈圈年轮冷漠无情?其中织入了不知多少人的命运。三十多年后,钟幅登上仕途,使人量之,松围果然三尺。

  种下一株松树,松树就成为你的编年史,只是我们的目力不足以阅读这么一本深奥的大书。孙齐之也在自己的宅院里种松,树长大了,院子却要换主人了,他死活不肯把这棵松树列入卖契。后来,他在邻居那里租了间房,开个窗子,时时自携酒茗,闲坐窥松。见到松树有枯枝黄叶,辄敲门而入,亲往检涤。朋友笑他“卖宅留松树”。也许他真能读懂那棵树的记忆,不然,日日挂念什么?

  饼杂松黄二月天,盘敲松子早霜寒。松间的生活是浓浓的松意。松花黄色,故称松黄。《山居杂志》云:二三月,松树发花,以杖叩其枝,则纷纷坠落,张开衣襟盛之,调以蜜,可作饼,曰松花饼。松花也能酿酒,岑参诗:“五粒松花酒,双溪道士家。”还有松叶酒,庾信便喝过,“方欣松叶酒,自和游仙吟”。清隽如许,真是仙家饮食。松脂又称松肪,松腴,也能食,苏东坡诗“结茆穷山啖松腴”,他的笔记里还载着详细的配方;松脂照明,陆游诗:“一盎松肪读隐书。”他的书卷飘逸出醉人的松香。自烧松烟制墨,诗赋小简之间,想必处处留下松纹。茯苓是更贵重的,久服则不饥延年,松间人说不定能分享松的生命。

  白居易爱松。“欲得朝朝见,阶前故种君。”他欣赏松的凌云姿态,喜爱它的晚节之美。松树的确老而弥烈,可是它性缓,要漫长的时间去成熟,他竟相信自己见得到手植松树的晚节!四十来岁后,再种松树,他才感到岁月迫人而来:“栽种我年晚,长成君性迟。如何过四十,种此数寸枝?得见成阴否?人生七十稀。”其实,不一定要看见岁晚的苍松,让我们在松间轻盈地苍老也是好的。

 

 

五月渔郞相忆否 小戢轻舟 梦入芙蓉浦——欢迎光临 风裳田田·萍踪苑 小栈